49来顺娘来了

俺来顺也来信给俺说了，说春燕和他谈着对象呢！俺没意见，俺就是想问一下，你说，俺什么时候去你家提亲去合适呢？再说了，你娘要和你们换亲的事，俺来顺也给俺说过，俺就犯难了，你说，去了后，你娘会不会把俺扫地出门啊？

婶子，你说的这事我想过了，俺娘为什么要给俺换亲，那就是怕俺打一辈子光棍，俺家又穷，一般人家的闺女看不上俺家，再说了，俺身体还有毛病。俺才来师傅这里学手艺的，俺学好了手艺，以后能挣钱上，能娶上媳妇了，那俺娘就没心事了，这事就成了。现在不是时候，你问俺师母，前几天，有个好条件的给俺妹妹介绍，俺娘都不同意，这个时候，您也别去碰钉子，她现在脑子里就感觉，换亲是最安全的，你放心，等来顺回来了，我就是想办法把户口本偷出来，我也让妹妹和来顺成亲，话，我今天当着师母的面说了，您什么事都不要想，我带着我妹妹，好好的，等来顺来了，他们俩拿了结婚证了，他们就没办法了！

春生啊，这样不好吧？

婶子，目前是没有好的办法，除非是现在是我有个媳妇，那也好说了，问题就在我这儿，没个媳妇啊！

婶啊，你千万不要急，什么事都不要给来顺说，让他好好的在部队干。等他回来了，就会有办法了，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车到山前自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多鼓励一下来顺，在部队好好的干。干出点成绩来，俺也和妹妹在家跟着师傅好好学手艺，到以后，咱两家好好的过日子，我就不信咱过不好，我找不到媳妇！

说的好。门外一个声音传来。

推门进来的是陈师傅，春生，春燕好好学，师傅把真本事都教给你们，以后，这家店就指望你们发扬光大了！

陈哥回来了！来顺娘站起身！

这个是？陈师傅一时半会想不起眼前的来顺娘是哪个了！

这个是当年岳老师的爱人，教咱家两个儿子的岳家良老师，你还记得不？

哎呀，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呢？这么多年没见了，就是一时半会的想不起来了，想着是哪个是哪个，就是想不起名字来了。俺那两个小子当年多亏了岳老师用心辅导，才顺利的上了大学，怎么能忘记呢？

陈哥别这样说，还是孩子用心了！

妹妹今天是来做衣服的？

是啊，咱妹妹啊，有块呢子料子，你给看看，做个什么样式的？师母把料子给陈师傅。

陈师傅接过来，看看料子，又看看来顺娘。

妹妹，你等一下，我拿本书来，你看一下，咱做个什么样的，儿子寄来的杂志，我看着有一个样子很好看。

陈师傅拿来了一本上海时装，打开一页，让来顺娘看，让春生和春燕也过来看。

这个样式，我看就非常符合你的气质，文静，个高，身材还不胖不瘦的！

老陈啊，咱妹妹现在是教师了，要来县里开优秀教师表彰大会呢！不能含糊了！

是吗？那就是这个样式了！陈师傅拍板了！拿起软尺就给量尺寸。

陈哥，会不会太洋气了！来顺娘担心穿不出去！

妹妹啊，你放心，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走过眼，虽然第一次我做这个样式的，但我保证，你穿上后，只要你说出是我做的，会有十几个人拿着料子，来找我做你一模一样的款式。

婶，不怕的，这个样式洋气，穿上感觉利索精神，您再把头发剪短一点，会很好看的。春燕也看着师傅说的衣服样式好看。

那，陈哥，腊月初八前能做出来不？

能，没问题，春生，看看腊八是星期几？

师傅，腊八是星期天。春生看了看日历。

妹妹，你不用来拿了，到了腊月初七，春生那天回家，让他给你带回去，你也不用麻烦了来取了，这么冷的天！

陈哥，那多少钱的手工钱！

一分不要！

那怎么能行？来顺娘感觉太意外了。

我给你说为什么，我最多后天做好挂这里，大后天，准有人来，比着样子做这件衣服，你信不？

陈哥，那也不行啊。那是你的事，和俺没关系啊！

妹子，真是这样的，你不要不听，俺家老陈的话准的很，你就当俺把你的衣服当样子摆来看引生意的吧！再说了，当年，俺那两个孩子，你家岳老师给他们补课，他也没说要钱的事啊！

嫂子，一码归一码，那都是陈年老事了！

就按我说的做，你把这事衣服穿着出去，别人问你在哪儿做的，你说是我做的，那就给我打广告了，你不要我的钱，我就感觉便宜了。

那陈哥你都这样说了，我再多说也就没意思了，那这加工费我就不给了！

对，不能给，给了就外道了不是？师母笑着让来顺娘把钱收回去。

那行，陈哥，嫂子，天也不早了，俺就回了！春生春燕啊，你俩好好的跟陈哥学手艺啊！

春燕，去，送送你婶去！师母叫春燕，春燕不好意思，红了脸。

我去吧，春生一看春燕不好意思。

师母一把拉过春生，低声骂他，傻小子，平时的机灵劲哪去了？你去做什么？

春生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笑了。

春燕还是你去吧，我快点忙这件衣服。

春燕戴上围巾，不好意思的和来顺娘走了出去。

来顺娘打开车锁，春燕帮着推着。

春燕啊，当来顺那小子给俺来信说，他和你谈着的时候，你不知道，俺有多高兴，我早就相中你了，没想到，那小子有胆，不吱不声的就给你谈上了，闺女，俺儿有眼光。

婶，来顺挺好的，俺也相中他了。

你父母不知道你俩处着的事？

不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俺也和俺哥商量过了，现在不说的好，一是来顺不在家，二是俺们手艺还没学出来，三是俺哥那边媳妇的事还没一点眉目。这三年的时间里，我们就想好好的利用这些时间，把各自的事情做到最好，同时呢，也改变一下俺娘的老思想，老观念，让她能够理解我们，从而支持我，支持我哥，支持来顺，这些都要时间。

孩子，我没想到，你这么小的年纪，想事这么周全，婶也加入你们的行列，我也要我的工作岗位上做好我的工作，每个人都拿着成绩向你娘证明，我们是最好的。

春燕笑了，婶，你真逗。

来顺娘接过洋车子，对春燕说，孩子，我说的是真的，你们还年轻，要好好的学本事，还有金玲那孩子，也是要一样的，好好上学，以后上个好大学，她还说，以后要出国，那更要好好学习了。我这吧，虽然说是师范毕业，但有些人还认为我是靠关系进去的，如果不拿出成绩来，如何服众？虽然教育局有来顺本家叔叔在那里，学校有校长能帮我一下，但是，到了最终出成绩的时候，还是要我自己才行。来顺的叔叔也说了，政策会有变化的，哪天教育改革了，能者上，劣者下的时候，每个人都要凭自己能力了，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能有这个机会不容易，说简单点，是一个机会，做重要点，是圆我自己多年的梦想，所以，我要努力来证明我自己，不但但是为我自己，更要给你们这些孩子们做个好的榜样。

婶，我相信你行！

孩子，外面天冷，你回去吧，你看你师傅那里那么多活，快点回去干活去吧，不要送我了，我也快点回去，冬天天短，一会就天黑了。

婶，你可慢点。衣服你不用自己来拿了，我和哥给你带回去，俺哥知道您的家！

行，孩子，那就麻烦你们啦！那我就回了！

送走了来顺娘，春燕一路小跑回到了店里，天快黑了，真是冷了。

春燕回到店里，跑到火炉跟前烤火。

春燕，和未来的婆婆聊的咋样？师母坐在椅子上和春燕开玩笑。

师母，春燕羞红了脸。

这孩子，还害羞呢！师母笑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家常话而已！

你家这个婆婆是个有学问的人，不要小瞧她，做事很有分寸的！

看出来了，俺这个婶啊，不是一般人！春生抬起头来回答。

要不是家里的事耽误了她，她现在也会在城里安家了。说不好，都是个校长了，人啊，怎么说呢，有的时候，不得不信命。你看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能打能蹦的，现在有病了，全指着你师傅照顾我呢！我年轻时结实的很呢，150多斤，现在不行了，100斤左右。

说那些干啥，我也没有嫌弃你，你当年为了两个孩子，为了这个家，也跟着我没少吃苦，为了挣点钱，陪我深更半夜的做衣服，天寒冷地冻的把手都冻出疮来了，守着个小煤油灯，现在眼都不好了。你为了俺陈家熬了大半辈子，俺哪能嫌弃你呢？

师傅，您这叫伉俪情深!春生给他们做了个总结。

什么意思啊？孩子？师母不明白春生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们俩个感情深。

对了，春生，您爹娘感情好不？

俺说不出来，俺爹怕俺娘，明面看着，俺娘怕怕爹，实际上，家里家外的事拿主意的是俺娘，这算不算感情深呢！

孩子，这也算，你爹尊重你娘，你娘也尊重你爹，这很不错的。

师母，俺这个婶的男人，你们都认得？春生问师傅和师母。

认得，长的很好的一个人，高高的个子，大约有一米八左右吧！那个时候，他都结婚了，还有好多大姑娘看上他，要和他谈对象呢！但是，人家岳老师人很正派，都拒绝了。课也上的好，我孩子以前最不爱上的是语文课，就是语文拉分了，岳老师就到俺家里，给孩子补课，半夜才走，真是多亏了当年岳老师帮忙，两个孩子的才能考上大学。

师母，岳老师是怎么没的？

胃出血，那个来的李医生两口子知道，当时，就是他们俩个接诊的，对了，她家的那个孩子叫王兵是吧？也是和俺孩子一个班的，也是岳老师的学生。当天送到医院，当天晚上就没有了。当时医院条件有限，治不了，听说出血出的历害，脸色白的像张纸，可把你这个婶给哭的死去活来的，你说多不容易吧，好不容易熬出来了，半路里，岳老师又走了，把她闪的不轻。听说，娘家在河南，很少回去，一个女人担着一个家，多难哟！还好，有她小姑子，要说，她小姑子还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你这个婶子帮着小姑子带大了两个孩子，一有农忙，两口子都去帮忙去，这几年，也算是熬过来了，孩子都长大了。人啊，都是命运，你说说多巧吧，春燕跟他孩子又谈上对象了，你们俩个又是俺的徒弟，俺孩子呢，又是他男人的学生。这绕来绕去，说来说去还都有关系！

你别看你们师母现在干活干不了，说起以前的事，那是门清门清的，脑子好用的很，这家和那家的关系，她都搞的清，有些人家是什么关系，有时候我还要问她呢！

在咱这里，不搞清关系真的很麻烦的，搞清了，多麻烦的事情就容易搞好。关系到了，事情也就好办了，没法的事。你们俩个啊，以后要多听你师母讲那些陈年往事，里面都有大智慧呢！

老陈啊，我怎么感觉，你这话味不对啊，是不是嫌我话多了，嫌我话多我就不说了不就行了吗？怎么感觉酸溜溜的？

师傅一笑，没有言语。

不说了，歇一会，再说又要说我不要闪了舌头，没有会捏舌头的！

春生和春燕两个停下手里的活，笑的喘不上气来，没想到，师母和师傅也这么逗。

春生啊，到了初七回家的时候，你给你娘说，这一忙怕是要忙到年三十去了，让你爹有空来拿取衣服，看看行不？中间你就不要回去了，以后晚上咱天天都在忙到半夜去了！还有啊，趁着这两天不忙，咱们四个，明天中午吃过饭，都到百货大楼去，每个选一套做衣服的布料，咱四个人不打扮一下自己，给自己做下广告，怎么引来更多人来做衣服呢！春燕，明天你就拣最好看的选，不要管价钱的事，到年了，是师傅对你们的奖励，这几个月以来，你们两个学的很快，简单的样式都能做了，以后，春燕，来了做简单衣服的女客人，你就量尺寸，我在一边看着，量好后，把尺寸给我看一遍，我确认一下，再量一遍，不是对你不信任，我要为你把关，看看你哪里还有欠缺，及时调整，春生，来了男的顾客，你就量，我也为你把关。这样，你们都互相看着点，做菜是众口难调，同样，做衣服你也得看人来，每个人看着一样，但是，你要多问几句，得出的答案就不一样。做衣服是衣不大寸，做大了就不好看了，但是有的时候你还得做大，正长身体的小孩子，做小了，明年就不能穿了，要灵活运用，多问多说才行，记住了吗？

春燕，明天选最好看的料子，不要为你师傅省钱，你穿上好看了，会有更多的女孩子来咱这里做衣服，你就是那最好看的衣服架子，你就是那活广告。师母闭着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