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力领工钱的时候,发现只有二十文。
当下放下手中正在清理的白菜,他就去找江小柳理论:
江小柳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欠老孙婆子的钱,我已经帮你还了,从你每个月工钱里扣一点儿,三个多月就扣完了,你慌什么?”
“什么?”
吴大力愣住了:
“你把我的工钱给老孙婆子?”
江小柳低头算账,她没有立刻理吴大力。
她正在核对着凤凰山上送下来的单子,一旁的老三在等她。
在单子上签了字确认后,江小柳把单子递给他:
“老三,今天晚上在这儿吃饭吧,谢大宝炖了一只大鹅,你也尝尝。”
老三点点头,收起了单子。
走出去的时候,老三特地走到吴大力身边。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沈飘飘说话客气点儿,她可是你的老板!”
两人对视的时候,吴大力觉得老三的眼睛,像一把刀子似的朝他插过来。
之后,老三便走了。
江小柳坐在一边挺直了身子:
“吴大力,老三走了,有什么话,你说吧。”
“飘飘小姐,你为什么把我的工钱给老孙婆子?”
江小柳抬眼:
“我没给他啊,你欠老孙婆子一百文钱,我已经帮你还了。也就是说,你现在欠我一百文,而我扣的,是你欠我的钱!”
没想到江小柳会来这么一出,吴大力呆住了。
江小柳继续说:
“你要是觉得亏了,你现在就可以带着这二十文走。那七十文钱我亏了就亏了,无所谓。你自己考虑一下吧……”
吴大力看着就行了,脸上的肌肉抽动着,江小柳瞟眼看见他手里捏成了一个拳头。
他的脸色渐渐露出不满,江小柳却不害怕。
谢大宝跟老三都在外面,老孙婆子也不是吃素的。
再加上江小柳也学过一些跆拳道,他要是敢对自己动手,倒霉的是他自己。
吴大力真的在考虑。
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份正经的工作,不说钱,一天到头的作息也规律了。
还有,谢大宝这边吃的也不错,每天晚饭都有肉,不像之前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再加上大家都在一起,挺温馨的。
吴大力是个孤儿,这种其乐融融的感觉,他很珍惜。
再说,虽然这个月只有二十文,但吃什么的大头都在谢大宝这里解决了,其他的也没什么开销了。
于是,他咬了咬牙:
“不亏!我欠你的钱,当然应该还,那些抄手都是我吃的,你现在扣了我的钱,也是理所当然。”
听了这话,江小柳得意一笑:
“那行了,既然你都想通了,那找我还有事儿吗?”
“没了……”
“没了,就出去做事儿吧。”
吴大力哦了一声,转身正要走,想了想,他又说了一句:
“明天,我可能会耽搁一天。”
江小柳一愣:
“你要做什么啊?”
“有事儿?”
“什么事儿?”
“……私事儿。”
见他不肯说,江小柳也不想多问。
“请假我是要扣工资的,一天两文钱,先跟你说一声。”
“没关系,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江小柳脸一沉:“我不是老板,谢大宝才是。”
“都一样嘛……”
江小柳眉眼一抬:“你什么意思?”
“没……没意思。”
说完,吴大力就出去了。
晚上所有人在一起吃了炖鹅肉,谢大宝红烧的,味道很好。
这只鹅很大,足足有十几斤。
肉质饱满,富有嚼劲。
黑红的汤汁完全浸透到了鹅肉里,混着板栗一起烧,鹅肉上会带着一丝微微的回甜味,很鲜美。
大家围在一起,吃得满嘴流油,胃口大开。
不多时,一只大鹅就吃得干干净净了。
老三依旧对谢大宝的手艺赞不绝口,谢大宝却说是江小柳的酱好。
他很谦虚。
孙婆婆走的时候,江小柳叫住了她。
她手里捧着一个碗,里面全是提前装好的鹅肉。
“这是……”
老孙婆子不明白。
“带回去给你孙大伯吃吧,我捡的都是肉多骨头少的,先给他挑出来了。”
看着那满满的一大碗鹅肉,她很感动。
江小柳看了一下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离开了。
江小柳对着账单看了很久,虽然一个月赚了十几贯算是不错了,但一直这样下去的话,离她的目标毕竟还是挺遥远的。
不能一直这样停滞不前,得像个法子继续扩张生意才行。
但是摆在目前的具体问题还有很多,虽然原材料的供应上,凤凰山解决了一部分,但那些都是蔬菜,想吸引更多的人来吃,得加荤。
有了荤菜,那这麻辣烫的品质可就上去了。
这样的话,也能让食客有了更多的可选择性,价格也可以根据品质的不同做相应调整了。
江小柳之前让谢大宝带她去了一次宰牛场。
说是个宰牛场,其实,就是个农家小院,那家人要半个月才宰一头牛。
成块的牛板油刚从肚子里掏出来,还是热乎乎的。
谢大宝偶尔也买一些牛的膝盖筋回去,切成小块更番茄炖成一锅,天冷喝上一碗很暖身子。
至于牛的其他部位,如里脊和牛腿,价格则昂贵很多,谢大宝很少购买。
牛肉贵,吃的大都是有钱人家,穷人吃得起的不多。
但富贵人家的牛肉,几乎都是去专门预定的。因此,这家人杀一头牛,拉倒市场上卖好几天才全部卖掉。
江小柳看着那些被扔掉的牛胃和黄喉,它们还冒着热气,非常新鲜。
看着它们被丢弃到一边,江小柳觉得很可惜。
这个年代的人,基本上没人吃牛的内脏。
这东西在她那个年代,价格可是不比牛肉便宜。
新鲜的动脉血管,上面还有血丝,这种品相的黄喉,算是极品了。
批发市场的价格,也是里牛脊肉的两倍了。
江小柳这样问过宰牛人:“这些,你们怎么处理啊?”
那人轻描淡写地说着:“等牛肉处理好了,挖个坑就埋了呗。”
埋了?
顿了顿后,江小柳问,能不能把这些给她。
宰牛人很奇怪,但那些内脏反正都要扔掉,她要用就拿去吧。
于是,江小柳蹲下来,把牛的第三个胃,就是千层百叶的那个地方扯了下拉,接着又选了一些还在冒着热气的带血黄喉。
谢大宝走的时候,见她拿了这些东西,觉得奇怪。
没等他发问,江小柳就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回去吧,今天晚上,咱们来个毛血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