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就是重男轻女。
这是什么意识啊?女孩儿怎么了,读书也要分男女?
江小柳觉得实在不能忍,于是道:“小花儿为什么现在不能念书,她都五岁了,你儿子才两岁,等他念完书了,小花儿都多大了。”
梁氏见江小柳情绪激动,她似乎有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又这么大的反映,于是道:
“女孩儿家家的,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迟早就是要嫁人的。”
正在写字的小花儿听了,赶紧放下笔拉着梁氏的手:
“娘亲,小花儿要念书,小花儿想去学堂。”
梁氏低头看着女儿,语气中充满了责备:“小花儿你懂事一点儿好吗?你是个女娃娃,凡是都该让着弟弟。”
江小柳一听,更来气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你还是她亲妈吗?女儿就不用念书了?你知道没文化多受欺负吗?小花儿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才五岁,你就想着让她出嫁了,你这个妈一点儿也不合格!……”
江小柳这一番话,噼啦啪啦的,听得梁氏是目瞪口呆。
没文化受欺负?
这个词儿,梁氏打出生还是第一次听到。
在她的认知里,女孩子养到十三四岁,就该找婆家嫁人了,婚后相夫教子,这才是最好的出路。
只有儿子,才是一生的依靠。
这种观念,从祖辈一直传到她这一代,在她的思想里已经是根深蒂固了。
女人嘛,不就是男人的附属品吗,要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啊?
顿了很久之后,梁氏才又低低地说着:
“就算是念了书,她还不是要嫁人,书念地越多,一般的人家更是看不上,怕想法太多了。”
听了这话,江小柳算是明白了。
女子无才便是德。
这在二十一世纪听起来是是歪理,在古代还真是没什么问题。
在这个时代,普通的人家,也就想娶个老婆过个安生日子,能做做家务什么,带孩子,别的没有要求了。
要是真娶一个会四书五经的,脑子里装着事儿,整天没事儿就伤秋悲春的,倒还不太合适。
跟更何况,小花儿念了书,又能怎么样。
考进士,中状元吗?
这些事儿,跟女孩儿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在古代,女人除了结婚生子,是完全没有什么存在价值的。
先到这里,江小柳看了看梁氏,又看了看小花儿。
一股悲哀感从心头涌了上来。
小花儿的眼睛水灵灵里,看起来非常地聪明有智慧。
这么小的孩子不念书,就这么过几年订亲出嫁了,真的是一种悲哀。
江小柳那一刻下定了决心,别的女孩儿她看不到可以不用管,但小花儿她要负责到底。
只要她还在一天,只要她还没有穿越回去,她就不能看着小花儿的人生,就这么终结了。
于是,江小柳道:“要不这样,你负责你儿子就行了,以后小花儿念书的学费,我来承担!”
“飘飘姑娘……”
梁氏感觉很不可思议。
她之前并不太了解沈飘飘,当时自己丈夫过世了,沈飘飘二话不说掏钱给了小花儿,后来又租下了自己的房子,让他们母子三人免遭赵老四的威胁。
而现在呢,她居然还要让小花儿念书,并且主动承担她的学费。
梁氏心里很激动,一下子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江小柳看着她:“我知道你的哭,你一个寡妇什么的,照顾两个孩子不容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总之你记住,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不能区别对待。”
见梁氏点头了,江小柳低头看着小花儿:
“听到了吗?以后我供你念书,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听说街头新开了个学堂,等过两天,我们就过去看看,如果不错,我就给你报名!”
刚才还眼巴巴以为自己念不了书的小花儿,一听江小柳这么样说,她的两个眼睛一下子就放光了。
“小花儿真的能念书了?”
“真的!你放心吧。”
最感动的还是梁氏,其实她心里还是非常心疼小花儿的,但儿子才是丈夫的根脉。丈夫在世的时候,就非常疼儿子,梁氏得让丈夫在九泉之下安心。
现在她能在江小柳的店里工作了,钱也挣了家里也兼顾了,而且三顿饭的问题也解决了。
梁氏非常满足。
晚上吃过饭,收拾好店里的一切,谢大宝用把车把孙婆婆他们一一送了回去。
自从有了沈天明留下的马车,江小柳感觉工作的效率提高了不少,也能更方便员工的。
把孙婆婆送回家的时候,江小柳特地去了一趟刘大爷家。
狗蛋还在写字,一笔一划的样子非常认真。
江小柳发现,这些日子大概是营养什么的跟上了,狗蛋的个头比之前大了很多,脸色也是红润了许多。
跟刘大爷说了新开学堂的事儿,老刘一听点头说:“我正打算给孩子报个学堂,之前我在曾家是跟读,没进过私塾,也不知去哪儿找,飘飘小姐你要是选好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江小柳一笑:“老刘,你就这么信任我?”
“当然!”
老刘也憨憨一笑:“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飘飘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老刘不会看错的。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在摆摊卖豆腐,起早贪黑的,狗蛋也不会吃饱穿暖,所以啊,你是我们爷孙两的贵人。”
“贵人?”江小柳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让她感觉压力很大。
如果她真是老刘爷孙俩的贵人,那他们就不应该现在还住着这漏风的房子,还有孙婆婆,那房子也是摇摇欲坠的,如果哪天倒了,真不知道她夫妻二人又该如何自处。
江小柳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有一种使命感。
不仅要让谢大宝发家致富,连带着跟着自己的工人,也要过得好才才行。
刘大爷做的豆腐皮在店里的销量很好,江小柳从他这里拿货得量也比之前大多了,甚至还有点儿供不应求。
不过生意再好也没办法,刘大爷做不过来,每天五六个时辰在锅灶面前,非常辛苦。
“我现在的目的,就是把狗蛋养大,其他什么的,我是真没有想过。”刘大爷说着话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很深,几乎能捏死一只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