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暖这晚的梦境很不平静，就像几个破裂的碎片强行拼凑在一起。

顾韬轻柔地抚摸她的头，说道：“我给你取名为暖，是希望你一生都与温暖相伴。”

然后他回头离开，坐上一辆车，任她千呼万唤不再归来。

她狼狈地坐在地上，一只修长的手递过来，轻声道：“快起来，小暖，地上凉。”

那是她曾经无比依恋的男人，她握住他的手，刚要起身，却被他一把甩开。抬头望去，他挽着另一个女人的胳膊，鄙夷地看着她：“我心爱的人一直都是媚儿，请你自重。”

她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却落了个空。他也消失了。一个高高瘦瘦，脸上尚未褪去稚气的男孩子走了过来，蹲下身子看她。

“旸旸。”她哑着嗓音，说出了第一句话。

“姐姐。”陆旸委屈道：“你喜欢我吗？喜欢我，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不喜欢我，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我不能。对不起。”她说完这句话，看到他的身影也渐渐淡去。

有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过。

第二天一早，顾暖微信里又多了一条消息，来自陆旸。

姐姐，还是不舒服吗？我让赵哥熬了冰糖雪梨，你要不要喝？

今天有和陆旸的对手戏……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道：不了，谢谢。一会儿片场见。

顾暖回他了！陆旸从床上跳起来，差点儿撞到头。他光着脚蹬蹬蹬跑到卫生间照镜子，确认今天的自己帅气依旧，心满意足地去吃早饭了。

等他化完妆，出现在片场时，顾暖还没到，他和其他演员打了招呼，拿起剧本温习台词。几分钟后，顾暖裹着棉服外套走过来。

“暖暖姐，早！”

“早啊。前天谢谢你了。”

“不谢不谢，我喝醉了，行为有点儿莽撞，姐姐你不介意吧？”陆旸眼睛晶晶亮，顾暖看了看周围，低声说了句：“今晚一起吃个饭吧。”

陆旸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没时间就算了。”

“有有有！”陆旸点头如捣蒜。

两个人今天的几场戏都是比较温馨的，崔清欢像个老师一样传授给萧子珩知识，为这个在冷宫里像杂草一样生长的皇子修剪枝叶，助他长成参天大树。萧子珩逐渐对她产生了依恋。

展现这种情绪对于陆旸来说再简单不过，因为对方是顾暖。林抱朴很满意，破天荒地夸了他，陆旸一时间有点儿受宠若惊，觉得今天的好运简直是接二连三。

收工以后，顾暖带陆旸来到了清山影视城外的一家餐厅。

“这家餐厅只招待会员，保密性也不错。你以后可以请圈里的朋友来。”

“哦，好。”陆旸乖巧点头。

服务员见到两位明星，表情也没多大变化。“两位这边坐。”

顾暖接过菜单，随口点了几个菜，然后问陆旸：“你吃什么？”

“姐姐点就好，我不挑食的。”

“好。”顾暖看了看菜单，又点了几道荤菜。她猜想陆旸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该比较喜欢吃肉。

点完菜，服务员退出包厢，场面一时陷入沉默。

陆旸手心出了薄汗，一会儿喝口水，一会儿喝口水，一杯柠檬水很快被他喝光了。顾暖忍不住笑。年轻的男孩子真是好懂。

“姐姐，今天林导夸我了。”他开始找话题。

“嗯，我也听到了。”

“我是不是比上一部戏有进步呀？”

“嗯，你一直都在进步。”

“那……下次还有机会和你合作吗？”

“以后还是……”顾暖话说了一半，突然想起来Finna昨天才给她带来消息，说那个综艺谈妥了。

也就是说，过不了多久，她又要和陆旸一起录综艺节目了，还是十二期。

她咽下了原来的话。“会有机会的。”

“那太好了。”陆旸笑得眉眼弯弯。

顾暖看着他的笑，简直想把之前打的腹稿都吞下去，但她最终还是狠下了心，说道：“陆旸，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姐姐很欣赏你，能和你饰演两次情侣也说明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不过……戏里戏外，终究是不一样的，我分得很清，希望你也是。”

陆旸听了，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

真疼，不是在做梦。

“姐姐……你是在拒绝我吗？”可他还没表白呢啊，他甚至还没有拟好追求计划，就这么被拦在门外了？

“是。”顾暖不忍心看他的眼睛，害怕噩梦重现。

“姐姐有男朋友了？徐老师？”

“没有。”顾暖摇头。她不能拿别人当挡箭牌，那样对对方不公平，哪怕徐思存喜欢她。

“那就是我不够成熟，没有达到姐姐的期望了。没关系，我会努力的。”

啊？顾暖有点儿懵，他怎么会是这个反应？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自尊心强烈的时候，被拒绝了难道不是应该恼羞成怒，甚至控诉自己吗？她都在自责可能对陆旸太好了给了他希望。

“你……不怨我？”

“我为什么要怨你？”陆旸感到莫名其妙。

这让她怎么说？顾暖犯了难，总不能说我感觉自己有点儿绿茶吧？

陆旸低下头，有些羞涩地笑：“我本来没打算让姐姐知道的，可能是我演技拙劣，太容易被看穿了吧。姐姐现在拒绝我很正常啊，我只希望等我再成熟一点儿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啊不过我这么说不是不希望你谈恋爱的意思，不对，其实是不希望的。哎呀，对不起，姐姐，我现在脑子有点儿乱。我是想说，如果你在此期间遇到了喜欢的人，谈恋爱也没关系的，我……我会尽量祝福你们的。”

顾暖的心又酸又涨，这是个太美好的男孩子了，她几乎要后悔说出那番话了，不过她还是觉得不能耽误他。“你以后也会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孩的，旸旸。”

男孩子摇了摇头。“你是独一无二的，没人比你更好。”

顾暖：“那你也……也别在我身上多花心思了。对不起，旸旸。”

陆旸表情认真地问她：“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要一个确切的理由。为什么她要为他的爱情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