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天色昏暗,浓云舒卷,寒风编织出苍茫清秋。寂静的古道上了无人影,斜阳照的天色更加昏黄。
“哒哒哒……”
忽然,一阵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寂寥。不过须臾,便见一位玄衣少年便策马而奔,如风驰电掣般呼啸而过。
那少年脸色苍白,眸中几乎是布满了红血丝,竟是丝毫看不出来这就是之前那双璨若星辰的墨眸!
云卿辰薄唇紧抿,两只手紧紧地攥着缰绳,迎着呼啸而过的寒风向前。
一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然暗淡,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门,轻拉缰绳,放缓了速度,随即翻身下马。然而就在他刚刚站定之时,这匹黑马便前蹄一软,口吐白沫身子歪了下去,
云卿辰眸光微顿,睫毛轻颤了一下,转眸望向夜幕之上的那一抹弯月,心中忽感孤寂。
这,已经是他跑死的第八匹马了……
这二十天来,他日夜兼程,除非是身子是在受不住,才会小憩几个时辰。毕竟,这夺嫡之争,等不起!
一阵凉风拂面而过,云卿辰轻轻地阖上了眸子,脑中又浮现了心中少女那璀璨的笑颜和清墨般的眼眸,心中忽感酸涩。
“阿潇……”少年喃喃道,须臾,他又转眸重新看向那已经紧闭的城门,眸中幽深:“等我!”
云卿辰眼中浮现一瞬的恍惚,他动作轻柔的摸了一下袖中包裹严实的画卷,沉默了一瞬后,缓缓将其展开。
他取出了卷在外层的那一幅,虽然此时天色已然黑沉,但他视力极好,借着不远处城门的浅光,刚刚好可以将其看清。
画卷上的少女大约十二三岁,穿着一袭藕荷色的冰蚕纱裙,乌云般的长发简单地绾个流苏髻,几枚汉白玉梅英采胜簪随意点缀发间,让乌黑亮泽的青丝,更显柔亮润泽,她整个人也散发出淡淡灵气。
这素衣少女似是转眸在看着谁,嘴角微勾,面容清雅,笑如清风明月,眼有星辰大海。
这画……
少年抿了抿唇,他终究还是食言了,本来说好这幅画要留给她的,可是,总要有个念想啊!
阿潇,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等着我,回去找你!
这般想着,云卿辰嘴角轻轻勾了一下,面上浮现了一抹极浅的笑容。
即便,他已经奔波了二十多天,周身气息略显沧桑,但却是没有丝毫邋遢。这一笑,似乎也是一道别样的风景……
片刻之后,少年不舍的将画卷轻轻卷起,浅叹了一声,正准备收起之时,他忽然瞥见了刚刚被自己放在另一边的宣纸,眸光顿时微暗,眼中卷起沧澜。
即便他收敛神色,却也不难看出这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沉默了半晌,他眸光微敛,默默地将两张画卷在了一起,分外小心的将其重新收好。
云卿辰身子稍顿了下,调整好了情绪,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若是不能顺利解决,那又何谈往后再去见心中的小姑娘!
少年缓缓的抬起了头,向城门望去,只见高大的匾额之上书写着“凌都城”三个大字,沧桑而古朴。
这,正是南辰京都的城门!
他心中默默地计算着时辰,大约又过了一盏茶左右,便见城门处的士兵守卫秩序井然的换了班。
云卿辰眸光微闪,又稍等了片刻,看准了时机,施展轻功,纵身一跃便上了城门。
一个身穿铠甲的官员目光幽深的看着他,云卿辰缓缓顿了顿,伸手轻轻地撕下了脸上那一层薄薄的蝉翼面具。
经过几个月的调整,他的脸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之所以还一直带着这幅面具,也是为了不去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那将军模样的成年男子见少年露出真容,眸中涌出了一抹激动神色,连忙见礼道:“末将参见长孙殿下!“
说着便要跪下去,云卿辰神色淡然,手腕用力,阻止了他的动作,只道:“事不宜迟,即刻进宫!”
他每五天都会发出一封信,写明自己的所在之地与接下来的计划,一切早已安排妥当!而今晚,便只剩引蛇出洞和瓮中捉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