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没有睡的，除了弥染还有沐盛，以及燕城主，燕溆的父亲——燕随。

燕瑶城城主府的密室里面，燕随和杨诺相对而坐。燕随的模样英朗，浓眉大眼，五官深邃。身上有着常年处于高位的威严，又因常年带兵，皮肤有些黝黑，端坐在那儿，就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燕随收到淮国朝廷来的密信，淮国君主后年有南攻之心，已经筹备许多，且他认为正壮年，已经杀了七个王子了。

淮国君英勇善战，从他少年成名就能看出来，如今十几年过去了，容王爷已经颐养天年了，他却要沐盛上战场。

燕随把信递给自己的亲信杨诺，收回手放在书桌上，一声一声有节奏的敲着。屋内的檀香静静的燃着，燕随的心静不下来。

杨诺看完信，像往常一样烧了，一缕细烟飘起来，纸张迅速成了灰烬。

“怎么样？”燕随问起，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估算。

杨诺斟酌了些词句，才开口，“王上正值壮年，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子嗣，这是无可厚非的。只是，这连杀七子，怕是会失了人和。”

燕随笑了笑，“你说的没错，的确是会失了人和，若再过分一些，怕是会得一份暴君的名头。”

燕随的笑容并没有让他的气势有些柔和，反倒是有些诡谲。“这淮国指不定哪天就易主了……”

杨诺想到还在城主府借住的沐盛，不知容王爷打的是何心思，那个人，即使这么多年沉迷于声色犬马，也没人会轻视他。毕竟他是北境雪狼沐仪。若是他没有一点心思，淮王也不用防备他至今。

燕溆和沐盛是青梅竹马，这沐盛单纯的像只小白兔，什么想法都写在了脸上，城主府和容王府谁不知道他喜欢燕溆，只是没有挑明。

可燕溆不一样，小小年纪，心思便如燕随一样深，有时做事毫无章法，但是却有她的道理。可正因为她的不按章法来，燕随经常罚她。

这燕溆的态度，还得问问燕随，“这沐小王爷，城主可有结亲的打算？”

燕随端起酒杯，“这雪夜里的酒，须得温着喝，我家阿瑶爱喝酒。”

杨诺思及燕溆的身体，“令千金的身体不适合饮酒。”

燕随喝了一口酒，温热的液体下肚，“她啊，有她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不用管她。”

“阿瑶啊，是我四个孩子中，最放心的那个了。她和沐盛之间，我这个做父亲的也管不了。不过成亲，她大底是没有想过的。”

杨诺一怔，“还以为令千金有那么些意思。”

燕随给杨诺倒了一杯酒，“信言，我家阿瑶只是心善，看不得沐盛平白去送死。”

杨诺端起酒杯，明白了燕随的意思，也明白了燕溆的意思。

“这时下，我们就只用培养好沐盛，让他称为一代将才。”

燕随点头，“阿瑶已经派人去请陈夫子了，他是苌儿的夫子。”

杨诺自然听过陈夫子的名讳，淮国乞骸骨的一位阁老，是个老古董，教学严谨，学问深厚。

“大公子如今还在练兵，想必后年会和沐小王爷一起上战场。”

燕随摇头，“我燕瑶城从不为淮国，只为燕瑶城。”

杨诺也是燕瑶城的人，在他小时候，燕瑶城并不是淮国的领土。“是啊，燕瑶城永远都是燕瑶城，不论它属淮国还是其他国家。”

“属下的两个孩子自当为城主效力。”杨诺起身，拱手作揖，献上忠诚。

燕随扶起他，“你不是为我效力，是为了燕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