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某男星前女友为爱挡刀“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盛传于网络之后,网络上各路营销号不惜余力的对此大做文章,编造了各个版本的“故事男女主角“所知的悲伤爱情故事,狠狠地抓住了一堆女性网友的眼球,甚至为此林然的知名度大涨,因为这个少年穷困而被迫放手的爱情故事落泪转而去关注“寺朗“这个名字的也不在少数,尽管也不乏质疑的声音,但在娱乐圈,关注度即一切,可以说林然在这场事故中不仅一点没受到太大波及,而且还名利双收。不过只靠私生活的这点故事自然是无法长久的,而就在这个时候,“环球之声“音乐公司看中了林然的个人业务水平,向他投来了橄榄枝,并帮助他向刘珈美的“嘉美娱乐“解约,官司最终在两年之后获得胜诉,而在此期间,林然之前拍摄的电视剧电影均大受欢迎,更是因和张眠合作的电视剧一炮而红,而唱片公司也帮他专门制作并发行了两张个人创作专辑,均大热,因此短短两年时间林然便从一个小众歌手转型为亚洲超级明星。
听说陈江集团继承人陈皪返回内地参加编剧大赛颁奖典礼的消息时他正在准备个人第二场亚洲巡回演唱会,在S城,他看着手机,仿佛看到什么好笑的事,忽然嗤笑了一声,惹得正在帮他做妆发的造型师一阵好奇,这位总冷着脸的大明星看到了什么居然罕见地露出笑容,忍不住问道:“这是看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了,这么开心?“
林然愣了愣,嘴角的笑僵住了,半晌才道:“确实看到了一个好玩的笑话。“
“什么笑话?讲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是张爱玲写的一篇文章里的一个笑话,说一个人给一个公司打去电话,说,'我找你们部长,能帮我找一下部长吗?',对方说:'我就是不讲。',打电话那人一听,耐着性子继续请求,'麻烦帮我讲一下。',对方还是说,'我就是不讲。'然后打电话的人急了,说,'为什么不讲,你就讲一下嘛。'对方也急了,说,'我就是不讲。'这时候打电话的才听明白,原来部长是个广东人,接电话的就是部长。“说完,造型师也乐了,连声笑道:“哈哈,真挺好笑。“林然也乐得附和,假情假意地跟着哈哈笑了几声。
林然到现在也还记得那个冰冷的雨夜,红色的血,煞白的灯光,已经变得黑乎乎的白色面包车,沾满血泛着冷光的刀子,她倒下来,歪倒在他身上,血瞬间染透了他的外衣,她的苍白的脸除了雨,还有血。林然知道,这一切,不止他记得,陈皪也会记得,会永永远远刻在心底里。事实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陈皪选择离开林琅,让她回到他的身边。然而,一切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发展。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质问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变成了那样一个追名逐利不达目的是不罢休的人?
那天晚上,他原本可以不让那场意外发生,但为了自己的私欲,他选择了漠视,甚至任由它发展,只不过结果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没想到林琅会扑上来,帮他挡了那一刀,其实他注意到了那一刀,并且在暗暗期待着那一刀。
和林琅分手后,他便有了抽烟的习惯,虽然抽的不多,其实抽烟是很早就学会了的,不过因为林琅不喜欢,一只管着他,后来便戒掉了,和林琅分手后,虽然刘珈美为了维持他外表傲气高冷,内心五好青年的形象也曾严禁他抽烟,但他并不太在意,甚至不知为何滋生了叛逆情绪,每天非要抽上几根不可,但为了不让人发现,他总会找个无人的角落悄悄地抽。而那一天,正是在他悄悄地找地方吸烟的时候,在一个隐蔽的巷口,隔着一辆面包车,无意间听见了几个男人的对话。
“晚上什么时候动手?“
“第一次干啊?看准时机就,“其中一个歹徒做了个抓东西的手势,“弄她。“
“你说,那老板看着挺有钱的,干嘛要绑架一个小妞啊?“另一个歹徒问。
“一看就知道不是为了钱,肯定是什么豪门恩怨,你懂个屁。“
“你蒙我呢?豪门的女朋友不都是什么大明星啥的,怎么会找一个什么写故事的小助理?“
“让你抓人还是让你帮人家选女朋友啊,在这品头论足。“
“不是,这难道你们不奇怪,鼎鼎有名陈氏集团的大少爷,还是游戏公司老总,会看上这么一根豆芽菜?“
“说不定人家有钱人大鱼大肉的吃多了,就想换个素的。“
说到这里,几个人哄然大笑。
听到后面林然自然了解了这几个人的心怀不轨,也依然推测出他们口中要抓的那个游戏公司老总,陈氏集团的大少爷的女朋友是谁,但就在他想打报警电话捣毁这个计划的时候,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今天是我在这个剧组的最后一天,再要见到她恐怕不那么容易,如果我能借此机会救她一次的话,或许她就能原谅我,重新接纳我。但是现在还不能报警,必须到千钧一发的时刻,危急关头,他要让林琅懂得他的心意,他愿意为了她付出一切代价。
而就是这一念之差,让林琅满身是血的倒在了他的怀里。他还记得那个晚上的雨,滴滴落在他脸上时的冰冷,像一根根针,刺进他的每一寸皮肤中。他不愿意相信是因为自己的一个愚蠢的想法让他最心爱的女孩被狠狠地刺了一刀,而那一刀其实原本应该刺在自己的身上。但是,很快他便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那些人都是冲着陈氏集团大少爷女朋友来的,是豪门恩怨祸及了他的心爱而无辜的女孩,并不完全是因为他的缘故,“不,不是因为我,如果我没有听见呢?“他这样想,“如果我没有听见事情照样会发生,甚至更糟糕,他们为了报复,或许会把林琅直接撕票。对,我没有错,我没错。林琅是为了保护我自己冲上来的,是她主动帮我挡了那一刀,因为林琅爱我,对,因为林琅爱的是我,不是他,不是那个什么集团的大少爷。“他这么想,终于解放了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陈皪的一拳并认为他这是吃醋,是认输的行为,并阴阳怪气地把他狠狠地侮辱了一番。
林然自认为自己唯一对不起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一直支持他帮助他的顾潇潇。“我利用了她,不仅仅在事业上利用她对自己的倾慕获得各种影视、歌曲等方面的资源,还在明知道她与陈皪交情不浅,与陈家和陈皪的母亲都有很深的交往这一点故意在她面前说了许多林琅的坏话。“他知道以她的个性必定会打抱不平,会阻止陈皪和林琅继续交往,当然他并不觉得顾潇潇能对陈皪有那样的影响力,不过在陈皪父亲和母亲耳边吹吹风还是有效的。林然自认为自己了解豪门,知道他们并不会从心底接受林琅这样一个出身卑微的农村女孩,知道而不阻止只是因为不到时候,陈皪还没有要和林琅结婚的意思,而结婚之前有几段风流韵事对于这些富家子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但这却是他不能接受的,“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林然想,至于原因,他自然不愿意承认是因为自己还爱着她,而是“你背叛我,就是为了攀龙附凤,我当然不能让你过得太容易。。“不过这只是那段时间他一时之气下做出的报复行为,后来,当他了解到刘珈美曾经对林琅的逼迫,他好像才终于找到了放下怨恨的出口。直到林琅为他挡了那一刀,他知道自己彻底地误解了林琅。
尽管他觉得对不起顾潇潇,但他还是最后一次利用了顾潇潇。
“我必须让陈皪主动放手,否则以林琅的个性,势必不会轻易地离开他。“他这么想着,拨通了顾潇潇的电话,告诉她自己现在在剧组最近的XX医院。
顾潇潇果然来了。
一切就像他计划的一般,顾潇潇相信了他,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那句“我现在才明白,我有多爱她,我根本不可能放下她。而她也在用生命爱着我。“这并不全是演技,而是一个真实的谎言,他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后来的发展,如他所愿,陈皪选择了放手,一个人悄然出走,当然这是他后来才从林琅的口中知道的。林然没想到陈皪会用那样不体面的方式和林琅分手,这让他觉得“陈皪真心地爱上了林琅”,不过他禁止自己同情情敌。
这时候他与林琅重修旧好的一切阻碍似乎都消失了。不管是恋情是作为偶像失格行为——因为这次事件舆论风向大改,人们普遍祝福这场恋情,此时重归于好反而十分有利,还是所谓的情敌都已经不再是障碍。林然觉得自己终于等来了事业爱情双丰收的时刻。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如他所预料的一般。
林琅接到陈皪的分手邮件之后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伤心失落,反而格外的冷静——莫如说这便是一种异常现象,还做好了有一系列的个人职业计划,第一个就是攻读编剧硕士学位,她甚至很快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房间。
“你要读书,我不反对,但···”
“你也没资格反对。”林琅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头也不回地道。
“你做这些是不是为了他?”
林琅没有回答,默默地分拣行装。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人根本不值得你这样难过,他甚至没有和你说一句就那么走了。“
“我不难过。”林琅道,手上动作不停。
“你看看你在做什么?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林琅手上还拿着一件未折叠好的白衬衫,动作却停了下来,然后站起来把林然推向门口,显然是要送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顽固,执迷不悟。”林然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臂,问道,“你非要他当面羞辱你?当着你的面说他不要你,不喜欢你,之前那些都只是他大少爷玩玩而已才肯放弃?我不懂,林琅,你以前没这么厚脸皮。”
“我不许你侮辱他,我比你了解他,比你了解我和他之间的感情。也许在你看来他是花花大少,而我就是倒贴,不要脸,拜金女,但不管你怎么想,我自有我的坚持。我了解他,我爱他,所以现在,我请你出去。“
“那我呢?“
“你是不是失忆了,我们早就分手了。“
“是,我们是早就分手了,但是你对我就再没有半点感情了吗?“
“没错,我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行了吧,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说完,林琅便把他强行推出了门。
林然看着紧闭的公寓大门,实木红漆的门板,木板光滑如镜,上面映出一个沉沉的模模糊糊的影子,很暗的一团黑气凝聚成的阴影,看不清神情。
不管怎样,他最后还是获得了事业上的丰收,短短两年,他已经成为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歌唱事业,演艺事业都收获颇丰,连续获得了几项大奖,人气极高,不管是流量还是实力他都不缺,算是真正地站稳了脚跟。
两年了,自从那一次之后,他们没有再见过,这样说也许并不准确,准确来说,林然曾几次悄悄地躲在远处见过她几面,匆匆而过,她并不知情。
他看着网络中媒体对“思诺”公司举办的编剧大赛连篇累牍的报道,热情洋溢的文字,其中不乏溢美之词,并没有心思好好品读一番。他的眼睛长时间地注视着一张照片,是颁奖嘉宾把奖杯递给冠军得主的一瞬间拍下的照片,就是陈皪将奖杯递给林琅的那一瞬间的照片,接过奖杯的一刹那,虽然两人没有对视,但他明显看到林琅的目光落在两人肌肤相触的位置。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心禁不住猛烈地颤抖,因为他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人,林琅并不是顽固,自欺欺人,而是如她所言的那样,明白了解陈皪并坚信他们的爱情的真挚。而陈皪确如她所相信的那样,真诚的爱着林琅,不管是两年前还是现在,他回来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林然惨然一笑,觉得自己像一只挑梁小丑,从中作了那么多梗也没法阻止男女主角的爱情。演了那么多的主角,在现实世界的爱情里,他不过是个注定失意的配角。只是他始终不明白,难道他与林琅的那些曾经是假的吗?他们四年的情谊居然抵不过她和陈皪短短数月的相处?究竟是真如林琅所说是因为她冷血无情,可是两年过去她仍然对陈皪念念不忘。因为她爱财?而陈皪正是那种可遇不可求的金龟婿?仿佛说得通,但为什么却要搬出他的公寓?放长线钓大鱼?林然绞尽脑汁,想了无数借口,终于苦笑着摇了摇头,“都是借口。我输了。”
后来的后来,再一次机缘巧合的场合,他遇见了张眠,林琅的密友,已成长为演艺圈最顶级的艺人,礼貌交谈时提起林琅,张眠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别看林琅看着好像很潇洒,什么都不大在意,还傻乎乎的,她的精神洁癖比谁都深,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接着又是一笑,调侃似的,“说到底你还是不够了解她。不过你那么骄傲的人恐怕也不屑去了解谁?她却是很了解你。”似乎解答了困扰他许久的疑问。那时候也许他才终于明白,长久以来他都误解了爱,误解了爱情。
陈皪最终因为林琅的死乞白赖没有立刻返回香港,并和她打了一个赌,当然是被订下的赌约。因为她说:“只要你现在当面对我说你不爱我,我现在马上就走,从此不再见你,你也不必苦心孤诣地躲我。”这种级别的谎言对陈皪这种纵横商场多年的人来说简直信手拈来,但偏偏那时候,看着她的眼睛,他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他的心中有一种恐惧,似乎只要说出了那四个字,眼前的这个美丽的他最亲爱的女孩就会化成一道白烟,从此再也无法寻觅。他的嘴角微微颤动,牙齿紧咬,终于没说出那四个字。
“那就答应我留下来,就一个月···”眼看陈皪似乎有些犹豫,林琅马上讨价还价般的:“半个月,行···吗?”
陈皪哭笑不得,只得点点头。
“那明天见,老板。”林琅说。
“你还在生病。”陈皪皱着眉头道。
“不碍事的,今天都打完针啦,明天肯定没事。”林琅笑道,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药效,她的脸色看上去真的红润了些,不再像刚刚送到医院时那样面白如纸。
“你就这么肯定?”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又不是第一次。”
发烧烧到晕过去,居然说不是第一次?陈皪暗暗心疼,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只道:“走吧,送你回家。”
林琅这次倒是很乖巧地点头,挽着陈皪的手高高兴兴地出了医院大门,上了老杨的车。折腾到现在已经是大半夜。
“去嘉善路的公寓。不许有意见,这是我留下的条件。”陈皪道,提前堵住某人的嘴。
林琅只得乖乖地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半晌才拉了拉陈皪的衣袖,道:“我在那里,没有衣服啊···”
陈皪:“······”
最终他们还是回到林琅学校附近的房子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必要的东西,幸好离医院并不远,没花费太多时间。不过这一个晚上的折腾还是把林琅这个病人累得够呛,尽管一直强撑着,最后还是顶不住在坐车去往嘉善路公寓的路上便睡着了,
趁她熟睡,陈皪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幸好已经没有那么烫手。
这一切让看在眼里的老杨非常焦躁,明摆着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非要这样相互折腾,真是让人看不懂。
但他不敢说话,只敢从内后视镜悄悄地看一眼,生怕怕吵醒了少爷心爱的姑娘让老板生气,这他可承受不住,虽然他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但只要一想到他生气时冰冷的眼神,仿佛一眼就能将整个世界都冰封,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老杨暗暗地想,正想着一抬眼间一不小心在镜子中接触到了少爷的目光,心中猛地一跳,马上假装无事发生般的悄然转移继续专注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