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线索,有了方向。给了处在无边黑暗中的顾骋远,一丝难得的光明。
这丝光明,也使得顾骋远更加冷静,更加细心。
如果我是蓝和,我会怎么做?
首先第一个问题就是,他知不知道鸦片的作用?
现在是大明万历十五年,交通虽然闭塞,但是庄行县和奉贤县两县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远,而且联通庄行县和奉贤县的官道,也是有的。有了平坦好走的官道,就会有往来的客商。
两个县城之间只要有客商在奔走,那消息就是互相流通的。只要蓝和有意识、有针对性地去打听奉贤县发生的事情,那蓝和是很有可能知道奉贤县里的事情的。
呀!我大意了!当时在庄行县县衙的时候,我简单的以为,鸦片只是奉贤县的事情,没想到蓝和也知道这事。
下大事,莫不环环相扣,陈陈相因。推甲则得乙,查乙而知丁。既然连蓝和一个的县令,都能知道鸦片的事,那官位更高,消息更加灵通的吴谢文,知不知道鸦片的事?
起初吴谢文或许会以为,我找到的,真的是黄金。万两黄金,这么重大的事情,他不可能只发一份加急公文到奉贤县这么简单!
万一我真的有万两黄金,同时还打算携款潜逃,那吴谢文怎么办?看着即将到手的鸭子飞了吗?不可能?哪个傻子会这么干?所以,除了加急公文,他肯定还会有别的手段。
很有可能,吴谢文的心腹,他的眼线,也会随着那份加急公文一起来到奉贤县。只是秘密到来,顾骋远不知道而已。
吴谢文,虽然他人远在奉城的郡守府内,却可以轻而易举地知道奉贤县里发生的一牵只要自己有什么异动,不仅官位没了,命也没了。
实话,讲道理。顾骋远并没有见过吴谢文,和吴谢文唯一的联系只是那份加急公文。
顾骋远并不清楚,吴谢文具体是个怎么样的人。吴谢文对鸦片是什么态度,顾骋远也不知道。
但既然吴谢文会发加急公文,向顾骋远索要那走私来的“黄金”,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八成是个贪官污吏。
完了吴谢文,再回到蓝和这边。如果我是蓝和,我会怎么做?
顾骋远再一次陷入了思考。
要么送到郡守府,得到吴谢文的赏识,成为他眼前的红人,以期博得高位。
要么独自带着鸦片逃跑,到一处没有人知道鸦片是什么的地方,倒卖鸦片发财。
要论挣钱的多少,当然是第二种,钱挣得最多。
但是,第二种选择并不怎么安全。自己就是妥妥的前车之鉴,稍不留神,这笔巨款就会不翼而飞。
而且,这个选择风险极大,一旦动手,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任何一个上级不可能容忍,这样一个下属回来继续当官。
相比较之下,第一种选择就安全多了。哪怕和自己一样,鸦片丢失了,顶多也算个办事不力的罪过,不至于丢官。而且这年头,贼盗横行,中途有人截货,吴谢文也能理解。
虽然办事不力,得不到上司的欢心。但至少,蓝和的出发点是好的。这是一个懂得孝敬上级的下属,不定,吴谢文还会念着蓝和的好,以后有什么好处,还会想着蓝和。
这样权衡之下,蓝和很有可能会选择第一个选择把鸦片送到郡守府。
咦!我就是想把鸦片送到郡守府,但是半路上,鸦片被另一个县令劫走了。在吴谢文眼里,这只是办事不力的下属,但在忠诚度上面,我没有任何问题的。我只要去吴谢文那里诉诉苦,告告蓝和的状,我就能保住官位。
按照上面的推论,我好像不会被罢官了!这是意外之福啊!
既然吴谢文想要鸦片,来贩毒,而且我又不会被罢官了!接下来,我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蓝和手上的鸦片给烧了,就行了!
这样,一来,吴谢文得不到鸦片,百姓不会被鸦片锁毒害二来,我的官位也保住了。
然后,等我回到奉贤县以后,再随便破了案子,拿到上曲方!把被关在县衙里的那五十七个人,治好。
那么,袁颉走私一案就可以尘埃落定了!不会再有百姓受到鸦片的危害了。
在明确了目标以后,做事也就有了方向。
我现在被宋二楼抓了,那当务之急,就是怎么从宋二楼的手上逃出去?
顾骋远坐在雪地里,在那呆了好久。此时,终于开口话了,“二爷,庄行县的县令蓝和,你知道吧?”
“蓝和?他跟你是一帮的?没想到,你只是路过庄行县,在那吃了顿饭,就能让蓝和帮你。”
“我路过庄行县的时候,听你人还在庄行县里。要不是周围的人提醒我,我差点就信了!”宋二楼道。
“鸦片在他那!”顾骋远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一齐看向顾骋远。
“蓝和现在具体在哪?我不知道!他可能现在还在庄行县的县衙里,也可能不在。至于二爷你,你要不要去劫蓝和手上的鸦片?怎么劫?在哪里动手?那就都是你的问题了。与我无关!”
顾骋远从雪地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白雪,翻身上马,喊道:“晋都头,周捕头,带上夏师爷和苏姑娘,我们撤!”
“顾大人,经过我同意了吗?你们就想走!”宋二楼喊道!
不等宋二楼下命令,宋二楼的手下马上拔出刀,挡到顾骋远面前。
“二爷,要是你觉得,是我把鸦片藏起来了!你大可以一直跟着我。我去哪!你去哪!反正我又不想找到鸦片,找到了也不是我的钱?你可以一直跟着我,反正浪费的又不是我的时间。你怎么选择,你随意!我不关心!”
“撤!”宋二楼喊道!
随即,宋二楼的手下们收起武器,翻身上马,跑向了远方。
晋松走到顾骋远身边,道:“这就把我们放了?”
“因为他知道!我不可能把鸦片给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