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起带着他们来到了傅其琛父母现在居住的地方,相较于其他地方,这里的环境更加惬意,住在这儿的人也很和善。看得出来,吴起是用心在照顾傅其琛的父母。
走到门前,傅其琛突然止了步,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近乡情更怯”。
只两秒,他就抬起手敲了敲门。拾伍看着他的手,心里莫名有了些紧张的情绪。
“嘿!丑媳妇要见公婆了!”刘伊人在一旁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她的腰。
拾伍吓得急忙去捂她的嘴,心想着早知道刚进来那会儿就该把她们丢下。
刘伊人的声音也不算大,几乎可以用气声形容了,所以其他人根本没听见她说的什么。尽管如此,拾伍还是觉得很尴尬。
不一会儿,门边传来了开锁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妇人疑惑的声音:“谁啊?”
下一秒,门打开了。
是一个中年妇女,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穿着很朴素的衣衫,却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子优雅的韵味。从她的眉眼间,拾伍几乎立马就断定这是傅其琛的妈妈。
颜从芹看着傅其琛,原本混浊的眼慢慢变得清明,眼泪猛地冲出眼眶,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其…其琛?”
“妈……”傅其琛站直了身子,低声唤她,也红了眼眶。
颜从芹一下腿软,险些没站住,幸好傅其琛伸手扶了一把。
颜从芹泪眼婆娑的缓缓抚上他的脸,嘴里喃喃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很快,傅云丰也闻声而来,见着傅其琛一时还有些不敢相信,愣了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傅云丰看起来是一个很严肃的人,见着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他都能横眉竖目的说:“你还知道自己有父母亲人?”
傅其琛搀扶着傅母,有些愧疚的低头叫了他一声“爸”。
“哼!”傅云丰冷哼了一声,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他背在身后的手却止不住的发抖。
“好了!孩子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你别一上来就数落一通!”颜从芹向来护犊子。
傅云丰果然收起了一堆即将出口的问责。
经过一段短暂的温情时刻,拾伍他们被招呼着进了屋。
屋子并不宽敞,突然一下走进十个人,使得屋子显得更加狭窄。
颜从芹到处找凳子给他们坐,一脸笑意。看着她上下忙碌的身影,拾伍有些鼻酸,她想到了自己的妈妈,每次她放学回家,妈妈就会迎上来嘘寒问暖。
傅其琛此时的心绪很复杂,没能察觉到拾伍的心情变化。反倒是刘伊人,轻轻勾了勾她的手指以示安慰。
拾伍理了理情绪,很快恢复如常。今天是傅其琛和家人重逢的好日子,不能因为自己搞坏了气氛。
傅云丰坐在主座上,拧着眉不发一言,那模样要多严肃有多严肃。颜从芹去向邻居借板凳了,傅其琛也没开口说话,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这让大家都有些坐立难安。
幸好,颜从芹很快就回来了,她热情的招呼大家落座,还去厨房拿杯子,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
倒水时,颜从芹手抖了一下,杯子摔碎了一只。
还没等傅其琛上前,拾伍就“噔噔噔”的跑过去帮忙。
“阿姨你别动,这个碎片可扎人啦!”拾伍敛着眉拦住颜从芹的手,然后自己伸手去捡玻璃碎片。
“哎呀,我怎么这么粗心呢……真是麻烦你了小姑娘。”颜从芹有些愧疚的对她笑了笑。
拾伍也对她笑道:“没事啊,我小时候经常不小心摔杯子摔碗,每次都把我妈气得横鼻子竖眼。”
颜从芹看着她弯弯的眉眼,喜从心来,却立马又被雾气氤氲了眼。
傅静姝笑起来也像她一样可爱。
“如果…我女儿还在,她也不会让我捡玻璃碎片……”颜从芹发自内心的思念着傅静姝。
拾伍捡碎片的手顿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毕竟她也知道失去至亲有多痛苦。
颜从芹的话让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几分,傅其琛的脸色也愈加冰冷。
一杯水下肚,拾伍主动起身,提议让吴起带着他们四处看一看,吴起点点头,随之起身。
其他人也明白她的想法,也紧接着起身。
“我们出去走一走,你跟叔叔阿姨好好聊聊,知道吗?”拾伍看向傅其琛。
傅其琛笑着点点头,长手一伸,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嗯,去吧,有什么事就告诉吴起。”
拾伍没料到他这个突然的亲昵,当着他父母的面,她很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乖乖的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她似乎能感受到来自傅云丰和颜从芹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