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顺扬嚼动嘴里的包子，突然觉得没有滋味，“呸”的一声，将嘴里的包子全吐出来。跟身后的侍从道，“走，我们进宫看姨母去！”

还没等他进宫，坤宁宫早就乱套了。

这是怎么回事？只见太医进进出出的，皇帝朱允标也来了，在外头都能听见皇上暴跳如雷的叱喝声。

“启禀殿下，新生儿黄疸原本是很常见的现象，小皇子出生时便带有黄疸。臣按药方为小皇子用药，按理说半月就能消除黄疸。”黄太医跪在地上解释。

“按理说，按理说！那现在小皇子抽搐不停是怎么回事？！”朱允标脸色铁青，“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东西，赶紧用药保住皇子。”

黄太医、魏太医、秦太医等等几人垂低脑袋，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怎么了，你们一个个成哑巴啦！说话啊！”朱允标真的暴怒了，吼道，“再不说话我就让人将你们的舌头拔了，一辈子都不能开口。”

太医们纷纷向皇上求饶。

汪后在内室里抱着小皇子手足无措，孩子全身抽搐，喂进去的药全吐出来了，连哭声都越来越弱，中途还有一段时间抽搐地昏厥过去。汪后听见太医们的求饶声，心都凉了。她颤抖的将孩子交给乳母，道，“春华，扶我出去！”

春华抹去眼泪，搀扶起汪后。她本以为汪后是去见太医们的，没想到汪后是去了小佛堂。

汪后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无比虔诚礼拜菩萨，跪坐在蒲扇前，合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祈求观音菩萨保佑我儿渡过难关……”汪后心里知道，连皇上的威胁太医都束手无策，情况十分糟糕。

在外头求饶的太医们，是万般难做。这黄疸，他们真的是用尽平生所学，汤药、针灸、膏药等等全用上了，就是起不来半点效果。他们能有什么办法，等死吧！

黄太医看着周围的同僚，再这般下去求饶下去，皇上可能会处死他们。他抱着宁可牺牲一人保下同僚的想法，想出一个办法，颤颤巍巍道，“皇上，还有一个凶险的法子，成功率也只有三成，不知皇上可否容微臣一试？”

“三成？”朱允标重复道。

黄太医点头。

朱允标面色凝滞，都到这个时候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允。”

“此法有些凶险，且是微臣秘术，劳烦各位太医出去片刻，在殿外等候。”黄太医对同僚们作揖，请他们出去。当自己的弟子也要留下时，都被他推了出去。

只见他拿起药箱，仔细察看一番，对李公公客气道，“李公公，微臣需要元宝蜡烛香炉灰，劳烦您准备。”

朱允标迟疑道，“你这是？”

“微臣用的是祝巫之术，请皇上放心，不会伤其他人一分。”黄太医解释道，帝皇都非常忌惮巫祝之事，他眼下也没别的法子蒙混过关。

“去吧，把朕的嫡子保住。”朱允标这个时候，不计较这些。

黄太医再次作揖，“请皇上也在殿外等候，以免有伤龙气。”等会儿不可在皇帝前面露馅儿，戏要做足。说句实话，黄太医是正统医道出身，巫祝之事他也只局限于书上喝道听途说。

朱允标依黄太医所言，也在殿外等候。他摸着自己的胡子，寻思着这几年宫里有没有什么用人力无法解释的清楚的事件。

坤宁宫的动静，各宫都关注着。

长春宫里的田贵妃听见所有的太医都聚在坤宁宫的时候，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来人，吩咐下去，让那些宫女太监有事没事都不要往坤宁宫靠。省的惹上麻烦，招一身晦气。”

小妾做的这个份上，也是嚣张。长春宫，是皇上对田贵妃的宠爱犹如长久的春天一般。

寿康宫的孙太后在佛像面前打坐。

慈宁宫的周太后还是关起大门，做自己的事。

周上上在教朱祈佑拨弄算盘珠子，一颗一颗数着玩，她们压根就不知道坤宁宫的事，如往常一般。

“小小，这个算盘珠子怎么这么黑的，我不喜欢。”朱祈佑无聊扒拉这些算珠，他一点也不敢兴趣，“姐姐，你可不可以翻花绳？”他很喜欢周上上跟自己玩翻花绳，你一下，我一下，还有很多花样。

周上上摇摇头，鼓励道，“还不可以哦，你要学会拨算盘，小小才跟你一起翻花绳。不要忘了，你昨天答应了我什么。”周上上，好心提醒。

昨天，朱祈佑信誓旦旦对周上上说道，今日一定会学会拨算盘。

朱祈佑自然是回想起来，他很想抵赖，“小小，可不可以……”再宽限两天。

周上上还没等他的话说完，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句话要吧朱祈佑噎死。自己做的承诺，死都要完成，然后朱祈佑又不情不愿地学起来。幸好师傅是周上上，不然朱祈佑更没有心思。

看到朱祈佑兴致缺缺的样子，周上上又道，“你好好学，学成之后，我呢，再给你加一个奖励。”

朱祈佑两眼放光，“是什么？是给新来的白色的君子兰上色吗？还是给小花猫吉祥扎辫子？又或者是姐姐你的头发给我玩吗？”提到头发的时候，眼睛就更亮了。

周上上满头黑线，这小屁孩，脑子里净想些坏事。白色君子兰是周太后的新宠，她哪敢在太后头上动土。小花猫吉祥就更不用说了，都在太后身边呆了七年了，她也不敢折腾。提起头发，周上上就来气。现在的朱祈佑闹腾的很，唯一能让他安静下来的就是自己的头发。把头发全部放下，任由朱祈佑玩，用手指卷着玩，还给她创作新发型。每次，被揉宁的头发就像个鸡窝头。

周上上呵呵假笑两声，“教你玩新的剪纸。”

朱祈佑嘟囔，“那也行”。头发也不能经常玩，不然，小小会很生气的。

周太后在屋外听着她们的日常对话，手里拨弄着佛珠。

坤宁宫内，黄太医在殿内折腾三天后，小皇子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