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

鲜血。

哀嚎。

世界一片昏暗流红，哈尔周身充斥着这些扭曲而压抑的东西，他静静地站在某个地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这样的场景他看了两百年，本应司空见惯才对，可失去了力量的他，被如今这副画面压的喘不过气来。

他能成为魔王，就是把曾经清澈的那个世界，染成了后来这般鬼样子。

无数散发着怨气的血红手掌从世界的四面方凭空而起，哀嚎着，扭动着，密密麻麻地向哈尔伸去。

有的声音，他记得。

有的声音，他不记得。

身躯渐渐开始发抖，冷汗也一滴滴从额头中慢慢渗出，这是他第一次想从这扭曲的世界里逃离。

然而，他什么也做不到。

终于，一只巨大的血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气息，正在渐渐萎靡。

意识，也开始慢慢丧失。

甚至幻觉的，他感觉自己耳边有个声音，正愈来愈大……

“小伙子。”

“小伙子。”

“小伙子！”

一个激灵，哈尔从梦境中惊醒。

“哎呀俺滴娘，这小伙子可算醒了，他要是再不醒啊，俺可是得给他做人工呼吸了！”

面前一个中年妇女发出兴奋的声音，周围也随之传来莫名的骚动。

“我这是……”

哈尔坐起身子，看了眼旁边那位阿姨以及她身后探头探脑的众妇女，有些不明所以。

“小伙子，俺看你斯斯文文这么大咧，咋会睡在桥底下，还连个衣裳都不穿，这光天化日你想弄啥嘞？”

旁边的阿姨再度开口，其他的妇女们也同样投来好奇的目光。

没穿衣裳，什么意思？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哈尔顿时愣在原地。

他的身躯，竟然已不是昨日的大肥橘猫，而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一口气惊的差点没上来，哈尔嗖的一下就站直了身子，但此刻他可是正儿经的一丝不挂。

于是乎……

他身上某个不可描述的东东就在中年妇女和她背后的吃瓜众阿姨大娘面前暴露无遗。

“老天爷，这么壮！”

“说什么呢！你个臭不要脸的老女人！”

“老娘就说了怎么着，我家老王那玩意儿才指头豆儿大小，还不能允许老娘我望梅止渴了啊！”

人群中一阵骚乱。

微风吹过，哈尔这才想起来自己此时此刻可是毫无防护地与这个世界亲密接触。

一时间，魔脸微红。

看起来，他有必要在人们彻底记住他的容貌之前逃离这里，免得后来做人不易。

想罢，哈尔微微一笑，皓齿微露，那俊朗的面容，让面前那些大都欲求不满的妇女们看的痴了。

然后……

哈尔拔腿就跑。

跑了一半他突然想起来粑粑还没拿，于是他又折回来拿了一次，临走时又再度给众人留下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很快，一男子不穿衣服在桥下狂奔的事情就传遍了皇城根儿的坊市。

人们闲来无事时，就会多看两眼平时不怎么注意的角落，想着会不会自己也会幸运地遇到那个传说中的裸男。

而当事人哈尔此刻，却再度出现在之前他同霹雳大爷打斗的那个没人角落。

唯一不同的，是他去时是猫，来时是人。

恢复了人形之后，哈尔就感觉自己体内好像还余有很少一部分魔力，所以他就给自己施加了认知障碍，这才能一路畅通无阻透明般地回到这里。

顺带着，他还偷了件能穿的衣服。

将手中质地舒适的粑粑放在地面上，哈尔在一旁坐下身子，靠在墙边，抬头看向这夹缝角落上，狭小却又蔚蓝的天空。

“现在，可以告诉本座你到底是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