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凡挑挑眉毛，有些不悦。

“罗文星是怎么爱上你的？”

“陆先生日理万机，记性不好。”苏小外小声说：“罗文星不爱我。”

“你是怎么爱上罗文星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他给我念过诗，在女生宿舍楼下弹过吉他唱歌，他的篮球打得很好，他的成绩也很好。”

回忆起罗文星的过去，苏小外可以罗列出好多优点，想起和罗文星在咖啡店谈判时，罗文星说的全部是她的缺点，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不对，也许他念诗的时候想的是别人，弹吉他唱歌也是唱给别人听，打篮球时的飞吻对象也不是她，只不过她正好在那里，误会了而已。

陆一凡观察着苏小外的表情，他问：“要我帮你气他么？”

“……”苏小外感慨自己和陆一凡的脑回路不在一个维度：“不用了，我已经不在乎了。再说，拿假的感情去气别人的人也不怎么高尚。”

“那我给你读诗。你喜欢什么诗？”

苏小外听了这句话后笑了：“真心要给女孩子读诗，怎么会问女孩你喜欢什么诗？”停了一下，苏小外说：“我喜欢仓央嘉措的诗。”

陆一凡用手机搜了仓央嘉措，最快跳出来的搜索答案是《那一世》。他扫了一眼就背下来了，他用轻柔的嗓音凝视着苏小外念完了《那一世》。

苏小外又笑场了：“你念得不对，声音好听却没有感情，这首我读着会流泪的诗让你硬生生地读出了搞笑味道。”

苏小外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情绪，她抬起头时，带着她在广播站五年的功底和对这首诗真挚的情感，她开口吟诵。

苏小外的眼神飘向毫无焦点的远方，她的眼里仿佛看见高耸入云端，山顶雪终年不化的孤傲高峰。

“那一刻，我念诵真经，”她充满虔诚，读过的经美如画卷，“不为修行，只为幻想你的双眼。”她的眉目清淡，深深地凝视着陆一凡，陆一凡接触到她的视线，心蓦然一抽。

“那一天，我摇动经筒，不为祈愿，只为触摸你的指尖。”她伸出的手回收，微微蜷缩，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卑微又不服命运。陆一凡没有听清她究竟在念什么，却把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收入眼底。

“那一年，我长跪圣殿，不为超度，只为体贴你的温暖。”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圣殿前长跪不起，祈求一个完满的爱情，为情不惜飞蛾扑火，久久的，她看到跪在地上抬头的自己，泪流满面。陆一凡看到她的眼泪，纯粹没有杂志，他的手微微动了。

“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转山，转水，转佛塔，心甘情愿堕入黑暗，她高高地扬起自己脸，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我不为轮回，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然后，与你擦肩。”

她的声音惋惜得几乎和玻璃般易碎，她的坚强仿佛一个七彩的肥皂泡，她的眼泪仿佛黑洞，泪滴极小，引力极大。

陆一凡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女人吟诵的一首谈情说爱的情诗所感动。他身上的所有细胞都在说着“不一样”，他不知道不一样是什么意思，他觉得眼前含泪的女孩实在太美，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手去拭去她的泪水。当他回过神来时，女孩已经被他紧紧地拥进怀里。

两人的心靠得好近。

该死，陆一凡心里说道，罗文星眼光太差，搂着女孩的手更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