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照是晚上到戒律堂探望柳三成的。

他没料到云涌会亲自看护着柳三成。柳三成现在被关着是因为有关怪兽的具体细节还有待详查，他并没违规越界，这是三位长老认同的，关禁闭充其量也就是个稍事惩戒而亦。

柳三成被关禁闭，闻昭照认为是好事。入观他就一直做着杂役工作，没好好修练，三位长老关他禁闭明看是惩戒，实质上却是给了柳三成修练时间。再过几个月就要考核，柳三成虽然真正实力足够成为三清观子弟，但柳三成也不敢展示自己真正的实力，三清观水太深了，他只要让大家感觉到不正常，会发生什么变数真难说。

对柳三成这样只关禁闭的，还不需要云涌亲自看守。但闻昭照观云涌不是不放心看守，而是看护。

闻昭照晚上来，本是想乘大家都睡下了，偷偷瞄一下，顺便观察下，他在此处是否也有异样，如果真有异样，他就得给柳三成提个醒。

山中晚上并不热，云涌却是在看守禁室的外面放了一张简易床，盖着厚被躺在上面。

闻昭照蹑手蹑脚想从云涌床边遛过，他刚到床边，云涌的脚就搭在他肩膀上。

“涌师兄晚上好。”闻昭照遛不过去了，就呵呵笑着和云涌打招呼。

“我道是谁，原来是闻大公子。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做什么？”云涌早看到了鬼鬼祟祟的闻昭照，心想，他还真没让自己失望，敢来看柳三成。

“柳师弟被关禁闭，我想他在里面一定很无聊，来给他送本书，读读书，打发无聊时光，就少点郁闷。”闻昭照从怀中取出一本书，“柳师弟被关禁闭，观中伙食开销锐减，长老们当然愿多关他几日，咱们可不想，是不是。”

云涌微笑听着，他抓过闻昭照手中书看了一眼：“《搜神记，这个我也要看看。”

闻昭照没料到他也对这本书感兴趣，便在他简易床上坐下来：“原来涌师兄也像昭照一样有颗好奇心。”

云涌只看了他一眼，并不想搭理他，只管看书。这本书还真如柳三成所言，有关于至尊御神剑开混沌的记载。

闻昭照看云涌边看边思索，探头一看，云涌在首章创世篇留恋，并无意继续的意思，笑问：“涌师兄难道只喜欢这篇？”

“混沌是什么？”云涌答所非问。

闻昭照听他问混沌，下意识地回答道：“混沌不就是混沌吗？”

云涌合起书：“混沌未开时是什么样？”

闻昭照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云涌如此问，他才发现这么久，他从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你听过星星的死亡故事吗？”闻昭照问。

“没有。”

“话说，一颗星星死了，它会有个归处，那个归处我们可以叫他混沌，混沌最是贪得无厌，因为它只吃不吐。混沌有灵定，外界的物质可以通过灵定融入混沌，进入混沌后的物质却不能逃逸，不仅物质不能、灵气也不能，就是光也不能。灵定是混沌的视界，混沌吃够了死星，它就会复活，混沌复活变数很大，可以生成新量星，也可以毁天灭地。圣尊算出混沌复活时间，进入混沌找到灵定，并以自己毕生修为锻炼成剑，以此开混沌，才有这生同勃勃的初元大陆。”闻昭照说着他所知道的奇闻逸事。

“这故事你从哪儿听来的？”云涌听着吸纳物质的情形与当日所发生事件颇相似，便问道。

“你让我去看看柳三成，我就告诉你。”闻昭照笑嘻嘻地说。

“他休息着，想看到明天再来吧。”云涌想打发闻昭照离开。他担心柳三成那儿再生变故。这几天晚上没异常，他才稍心安。但也怕自己睡着了着道，把床搬到安全点才敢放心睡觉。

“即然涌师兄不让我看他，我就和师兄挤一晚，跑来跑去很麻烦的。”闻昭照说着，就不客气地抬腿上床。

“不行。”云涌的是简易床，一人睡都觉小了，自是容不下闻昭照，便直接拒绝了。

“这床小了，和师兄挤确实是强人所难，这样吧，我睡禁闭室看守间。那儿的床大着，空也是空着。”闻昭照说着就向里面走。

“不行。”云涌拦着他说。

闻昭照看他一脸严肃，便知道柳三成肯定惊到云涌了。

“涌师兄，你不敢在里面睡，是怕被魔鬼吞了还不知道吧。”

云涌看着闻昭照笑意盎然的眼神说：“你如果真认为有魔鬼，还愿意被吞噬，你就去体验得了。”

云涌现在也认为闻昭照可能知道些什么，他给自己讲星星的故事，不就是说混沌有吞噬功能吗？难道说，柳三成本人也具有吞噬功能？如真是这般，可真是太离奇了。

“我可不敢体验，万一睡着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太可怕了。”闻昭照说。

“你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云涌对神秘兮兮的闻昭照说。

“你想听，咱们就继续刚才的话题。我相信这初元大陆野闻趣事知道最多的就是我。”闻昭照看云涌给自己让出半边床，知道他允许自己在这儿呆着。

“闻家收藏的上古奇书不少，有关初元大陆的各种传说，你且说说无妨。”云涌说。

“先天有三件至宝，为混沌灵定、功德灵宝、至宝。混沌灵定有吞噬功能；功德灵宝含因果妙法；至宝与宇宙接洽，纳万物之灵力，圆融无涯之妙用。世人传言先天三宝尽在我闻家，实则不然，混沌灵定自至尊沉睡后就不知所踪，功德灵宝因缘际合才会显世，而至宝只是传说，并没有人真正见过，就是至尊也只见混沌灵定，无缘见其它两宝。”闻昭照将自己所知慢慢说来。

云涌听来，这混沌灵定与至宝并无多大差异，都能取天地万物为自己所用，至宝听来就是混沌灵定的进化版。

“你是说，他身上可能有先天三宝中的混沌灵定，或至宝？”云涌问。

“看来，涌师兄是真见识那股霸道之力了。”闻昭照说。柳三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吸纳天地元气，玉秀峰灵气最是充沛，他自然是要想方设法留下的，对柳三成来说，再没有比这儿更好的修练场所了。

“我看你是多虑了。”云涌说。柳三成如真是吸纳天地元气，他与刘清云的修为不弱，且灵力纯粹，应该是柳三成最想得到的，但柳三成并无此意，他的视界只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只要你不强入他的视界，不会有丝毫损伤。

“我知道，你认为他没有伤人之意。确实是这样。但你换个方式想，他在睡梦中就能吸纳天地灵气，这个肯定不是修练得来的，而是自身就具有的天赋，如果咱们假设他就是那个灵定，有此奇能就可理解了，混沌灵定只吸纳死亡的星星，它不会对活物造成伤害。是不是疑问就能迎刃而解了？”闻昭照看云涌被他说服得差不多了，继续引申着。

“如果他真是灵定化身，他应该对三清观是无害的，他能猎杀越禁的怪兽也就不足为奇。”云涌喃喃自语着。

“混沌灵定在三清观显身，那么功德灵宝也会很快显世。混沌灵定与功德灵定一为因，一为果，三清观将有大事发生。”闻昭照说。

云涌听他说得玄，但有了上次经历后，他对闻昭照所言将信将疑。

“三清观天下行走有什么玄机？”云涌转了话题，闻昭照简直就是百科书，他不能错过这个能问询的好时机。

“三清观天下行走，无据可查，我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闻昭照说。

“何以见得？”云涌不知道他因何判断天下行走不简单，问道。

“初元大陆荒、四疆、九州何其大，二长老就是有飞行术，他也不能对天下之人尽知，况且他还要查明进观之人底细，咱们自家的有些事三师兄知道，咱们却未必就知道。”闻昭照笑呵呵说，“二长老大多时候和大长老、二长老游历天下，有合适人选他才出马，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