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半晌，到底是亲妹妹，钟原冒着被怼的风险开口缓解道：“楚公子，我们此行是要往松州去看石雕大展，不知道你们是否也是……”

钟原虽然圆了点，但是到底是大家公子，楚临川虽然无意与他交好，但是到底看在钟家的薄面上给他三分面子。

楚临川遂开口道：“我们也是。”

毕竟这条水路只通往一处，也就是松州，若强行说不是，倒显得有几分刻意。

松州乃是历史上有名的边陲重镇，被称作“川西门户”，古为用兵之地。

史载古松州“扼岷岭，控江源，左邻河陇，右达康藏”，“屏蔽天府，锁阴陲”，故自古以来，此处均设关尉，屯有重兵。

如今虽然天下大一统，但是对于蛮夷，总要设兵防上一二。楚临川此次亲往，看石雕是其一，更为重要的，是去看看这要塞地带，到底安不安稳。

钟原闻言大喜，道：“正好楚兄可与我等同往！”

楚临川：“……”谁是你楚兄！

钟绾眼珠一转，道：“是啊是啊！出门在外多些人总方便些！彼此间有个照应！楚哥哥，一起吧！”

不知为何，久笙听见这声“楚哥哥”很有些不爽，就好似本来是自己一个人的心爱的玩具，要被抢走了似的。

久笙自行理解为，楚临川是自己一个人的哥哥，被其他人叫了哥哥，心情不好很正常。

找到合适的理由，久笙开始肆无忌惮地开怼了：“啧啧啧，这叫的真亲密！谁是你楚哥哥了！你亲哥还在边上站着呢！”

楚临川闻言欣喜又好笑的瞧着久笙，莫不是吃醋了？

久笙傲娇状不回头。

钟绾气急败坏指着久笙，道：“你……”

久笙摇摇头，道：“指着别人很不礼貌的你知道吗？”

钟原伸手，把钟绾手臂放下，钟绾：“哥，你看她！”

钟原转头看向久笙：“苏姑娘，舍妹冒昧称呼是她不对，不过苏姑娘这话未免也太伤人了些！到底，楚公子并未否认什么不是？”

叶荣筝翻了个白眼：“我家姑娘一向说话直白，怎么，许你妹妹乱称呼，不许我家姑娘指出吗？”

久笙赞赏的看了眼叶荣筝。

楚临川也开口道：“好了，钟姑娘，生儿素来脾气不好，也不喜欢与人分享自己的兄长，还请见谅！至于这称呼上，为了钟姑娘清誉着想，还是唤本公子楚公子吧！钟兄，归根结底，就是些小姑娘闹脾气罢了，小姑娘的口角，你我两个大男人便不要参与了吧！”

钟原无语，合着被二怼一的不是你妹妹！不过……确实，和几个小丫头一起叽叽喳喳，传出去了不太好听。

钟原：“楚公子所言有理！上次与楚公子相谈甚欢，现下还请楚公子过船一絮！”

楚临川：“好！”

又扭头看向久笙，道：“生儿，在船上好生待着，为兄稍后便回！”

久笙瞧着隔壁船上钟绾欣喜的目光，很是不爽的“哦”了一声。可到底自己又不是楚临川去的亲妹妹，更不是他的什么人，没有理由去干预他的行事。

楚临川揉了揉久笙的脑袋，把久笙从栏杆上抱下来，道：“为兄不在，这危险的动作便不要做了！回船舱里待着去吧！”

船舱里有无尘，他也放心点。

看着久笙进了船舱，楚临川踏了几步栏杆，翻身一跃而起，凌空踏了几步，越到了钟家的游舫上。

动作飘逸自然，黑袍与墨发在空中翻飞而过，墨色云纹锦靴在空中轻点，如夜色里的魔君，好看的很。

钟绾愈发痴痴然。

船舱口的久笙见状轻哼，又装逼！

楚临川落到船上，钟原笑着迎楚临川进船，口上道：“楚兄好俊的功夫！”

钟绾：“楚公子与苏姑娘真是感情深厚啊！”

天知道刚才她看着楚临川与久笙的一系列照料与互动，有多希望被他那般呵护的是自己，嫉妒的手中的帕子被揪得一道一道的，满是皱褶。

楚临川笑道：“到底就这么一个妹妹，自然是要多疼爱些！”

钟绾眼中多了分希冀，喃喃道：“只是妹妹吗？”

楚临川笑而不语，瞧了她一眼，入了船中。

隔壁船的久笙看见楚临川对着钟绾笑，而后钟绾还朝自己这边得意的抛了个眼神，险些没气得肺都要炸了。这楚临川真是的，不知道那小妮子对他心存不轨啊，还笑的那么好看。就这么羊落虎口，哼！

久笙转身进了船舱，“啪”的一声合上了船舱的门，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楚临川要去隔壁船也是有原因的，钟家与松潘古城，也就是松州城主阮昭子交好，可以借着钟家这一条线去接触松潘城主。

松潘城主如今年逾半百，他的姑姑当年以宗室女的身份联姻玄梓国，是如今玄梓国的阮太后。玄梓国这些年与青云王朝交好，未尝没有阮太后的因素。

这阮家，自然也是极其重要的，几乎是只要阮家不犯什么大事，朝廷便会一直感念着他们。

故而，与其冒昧造访，不如有人引荐，如此眼下钟原之邀，委实是再好不过。

久笙在船里闷的够呛，半天睡不着觉。

忽然此时，一阵悉悉邃邃的声音响起。

久笙不以为然，只当是正常的。

另一间屋里的无尘乃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很是敏感，立即便反应过来此中有问题，敲敲久笙和叶荣筝的屋门，道：“收拾一下，可能有水贼！”

久笙和叶荣筝在各自的屋里赶忙穿衣出来，此时船上已经开始躁动，据说船底漏水了，正在补救。

声响不大，也惊动不到隔壁船里去。无尘见两人出来，带着两人便往甲板上去，想看看能不能带着两个姑娘去到岸上。

久笙：“表兄还没回来吗？”

无尘：“没有。”

三人刚刚冲到船舱口，便见到栏杆上有很多的抓子，连着绳子，已经有些黑衣人上来了，无尘把久笙和叶荣筝随便找个角落一塞，冲上甲板便和已经上来的人打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