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和孙太医急忙冲进房间，顾清歌此时已在床上，先前她坐的椅子上一滩血水，触目惊心的红，暮云急忙跪倒在床前，孙太医也颤抖着手给顾清歌号脉。

夏瑜也赶了过来，一路上连轿子都没做，直接飞奔了过来，吓得一众宫人都不敢抬头。跑到内房，夏瑜才停了下来，也看见了椅上的鲜血。心里一阵寒意，他从未感觉到如此害怕。一步一步，往床前走去，整个人有一瞬都快站不住。上一次这样失态，还是多年前顾清歌昏迷不醒的时候。

“孙太医，清歌怎么样。”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他说话都在颤抖。

太医急忙跪倒在地，“回皇上，娘娘此刻已陷入了昏迷，也是因为郁火气结，大悲所致，孩子这才没保住。但胎儿已四月有余，尚在腹中，臣需要立即给娘娘喂下催生药，把这个死胎生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否则娘娘将有性命之优。不过娘娘如今体弱，此举也有危险。”太医也是满头大汗。

夏瑜愣了愣，不敢相信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他本以为三个月以后不会再出大事，现如今只得跪倒在顾清歌床前。一众下人此刻也是心惊胆战，不敢抬头。“清歌，你醒醒，都是我不好，等你好起来，要我怎样都行。”

顾清歌是被疼醒的，先前毫无征兆的流了许多血，竟都没感到疼痛，如今却是浑身都在疼。“唔，好疼。”顾清歌嘴里模糊着，但也没睁开眼。

“清歌，哪儿疼，你告诉我，哪里疼。”这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竟留下了眼泪，他是真的由心的害怕，他害怕失去她。

一滴泪落在了顾清歌手背上，过了一会儿，顾清歌也是终于睁开了眼睛。

“清歌，你醒了？还疼不疼？”

顾清歌一睁眼就看见夏瑜的脸上挂有泪痕，一时间，心如刀绞般疼痛。果真只有到这个地步，他才会这样吗。先前看到那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她心里就知道，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了。

顾清歌没有回夏瑜的话，“孙太医，如今怎样了？”顾清歌似乎又与之前一样，说话都冷上了几分。

孙太医又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顾清歌苦笑了两声，死胎啊，才四个月呢。“若我执意不取出来呢？”

“清歌，此时不能任性。”

“娘娘三思啊。”

“清歌，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想想景儿，他还那么小，你让他怎么办？”

原本面无表情的顾清歌此番听到这话，心是更加止不住的抽动了一下，他竟拿孩子来威胁她了。不过一想到景儿，她也只能妥协。

“孙太医，去准备药吧。”

“娘娘，此番凶险，为保证体力，您需要先进食。”

暮云拿来了饭菜，顾清歌足足喝了两大碗粥，看到此刻，夏瑜也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尽管这样会让她心寒，但只要能让她有生活下去的机会，他都愿意去做。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不用说也知道说的是谁，夏瑜无言，只得站在了屋外，此时乌云汇至，大雨即将来临。

“皇后娘娘，奴婢刚刚去太医院给您拿安胎药，竟不想被暮云那贱蹄子撞到了，奴婢刚准备理论，就听见她说什么误了她家娘娘的救治时辰什么的，奴婢也就不敢再多耽误。”天烟一回来就在皇后娘娘面前说道，清月台平日里盯的紧，也没有嫔妃敢去打探消息。

“哦，是吗，那肚子里的孩子，估计也是保不住了。”皇后又是一阵阴笑。虽说今日因为弟弟的原因，皇上也比以往来章华宫的次数多了些。但她从未像今日听到这般消息一样高兴。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即使外面是瓢泼大雨，顾清歌的喊叫声依然听的清清楚楚，夏瑜站在大雨下，双拳紧闭，没有一个奴才敢过来给他撑伞。

许是胎儿还小，倒也没过多久，声音便停了下来，夏瑜顾不得身上的水，急忙冲进房，床上顾清歌面色苍白，连头发都汗湿了透。夏瑜进来，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幸好，一切还算顺利，不过接下来娘娘得好好休养，未免落下病症。”孙太医此时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保住了顾清歌的命，也算是保住了自己的命。

夏瑜就这样呆站着，许是顾清歌太累了，不一会儿便昏睡了过去，又把夏瑜吓个不轻，直到太医说是正常的，他才放下心来。命人打来了热水，自己给顾清歌擦拭着，连被褥也都换了，整个屋里，也没有血腥味。

清歌，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