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嘉宾，现在是1999年07月18日，北京时间上午10点整，正逢嘉日吉时，喜气盈门，我在这里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随着司仪的开场白，程功拉着叶红霞缓缓回到台上，经过刚才那一小段插曲，叶红霞看到程功的眼圈还是红红的，她微微蹙起了眉，知道虽然程功虽然面上不说，但是心里到底还是在意的吧！

“爸爸会祝福我们的。”她低声地说道，微微垂下眼睛，红晕透过腮红慢慢浮了上来。

她的妆容是一大早被叫起来画的，狭长秀气的眉下一双如水般烟波浩渺的眼睛，皮肤白皙莹润，嘴唇是熟透的番茄红色，衬得她越发莹白如玉，气质出尘。

发间那顶全镶钻的王冠和她的项链、耳环、戒指是全套的找名家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婚纱找的是当前国际最知名的大牌量身定制的，据说找了80个顶级匠人耗时500多个小时做出来的，通体白色丝绸，外面饰以白纱，剪裁得宜，将她的身躯勾勒得玲珑有致。

程功对这一切没什么概念，他在看到叶红霞出场的时候，除了惊艳，更多的是一种情不自禁的怯意——无怪乎程妈妈将婚期定的这么赶，这等费时费力的活计，想必在他和叶红霞第一次正式见面之间，就已经在开始筹备了。

可在他看来，这等华贵的婚纱，倒不如那日图书馆一见，她那身简单的白色裙子好看。

“嗯。”他应道。

台下正在各自谈话的众人闻声回到了位置上，鼓掌欢迎着仪式的开始。

婚礼繁复而冗长，先是司仪介绍夫妻双方的身份，和各自的家庭背景，尤其强调了“程叶两家联姻”这几个字。

而后叶家大伯叶炳文作为这场婚礼的主婚人上台讲话。他今日算是最得脸的，新郎是他的至交好友，新娘是他的嫡亲侄女，光是礼物他就得收两份，站在台上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程功，你小子，就这么把我最宝贝的侄女骗到了手！哎呀我真是防火防盗，没防住你这个小子。”他捶胸顿足，“不过谁让我家侄女喜欢你呢？婚姻这个东西，双方都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着把两人的手搭在一起，“以后！要好好过日子！不许吵架！不许欺负绯绯！要不然我非揍你这个小子不可！听见没有？”

“嗯……”程功被他说得有些赧然，又偷觑了叶红霞一眼。

“还有！以后要改口了，不要叫我叶老师，要叫我……大伯了！哈哈哈哈！”他笑着下了台，引得下面也是哄然大笑。

然后是双方父母讲话。

施亦暖的话不多，她一上台，气氛就有些冷肃了下来。

“程叶两家本就是世交，我很感激这段缘分能延续到小程这一代，让两家人变成一家人。”

她似乎是有些失态，好多已经准备好的话此刻都忘了说，眼睛还望着庭院尽头的那片空地，如今那里只剩下些杂乱的车辙印。几秒钟的停顿之后，她放下话筒，匆匆下台。

叶红霞有些不安地握住了程功的手，程功迅疾回握住了她，两人手都有些紧张过后的汗湿，透着股盛夏天里特有的冰凉。

苑春丽倒是笑容可掬，在台上不紧不慢地说了很多，说到动情处，还潸然落泪了。

“首先，很感激各位来到这里，参加小女和程功先生的婚礼。

作为叶红霞的母亲，我盼着这一天，已经很多年了……红霞的爸爸早逝，我这些年又忙于工作，一直对红霞疏于照顾，让这孩子吃了很多的苦……

但是我相信，上帝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它关上了那扇门，就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我很高兴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我相信程功先生一定会照顾好我的女儿。在未来的日子里，希望你们能够夫妻恩爱、相互扶持、互相信任、毫无保留……

婚姻是需要经营的，无论再恩爱的夫妻，也一定会有意见不一致的时候，这个时候就需要双方去交流、去沟通，不要彼此隐忍不发，让一件件小事日积月累，终于酿成不可收拾的大事……”

台下的施亦暖脸色发白。

“很遗憾，我的先生没有给我更多经营的机会，就离开了我，但他是因公殉职、死得壮烈，我不怪他，只是希望今天的两位新人能够引以为鉴，在彼此有限的生命里，活出无限的幸福来。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如雷。

程功和叶红霞在一片鼓掌声里彼此交换了戒指，喝交杯酒，倒香槟，切蛋糕……如此，便算是礼成了。

“各位嘉宾，我宣布，程功先生和叶红霞女士于今日正式结为夫妻，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司仪大声地喊道，“我们在别墅用餐区为大家准备了可口的午餐，请大家移步用餐区用餐！”

人流又如潮水一般往别墅里面涌去。

程功和叶红霞回去换衣服，准备一会敬酒。

谁知道叶红霞都换完衣服出来了，还是不见程功的身影，她只好自己找到了男更衣室，在一堆衣帽架子中间找到了蜷成一团的程功。

他的指尖有什么东西一明一灭。

“程老师？”她迟疑地叫道。

程功闻声站起来，迅速地将手中烟头掐灭，收拾了脸上的表情，温声说道：“你换好衣服了？我们走吧。”

“你……还好吧？”叶红霞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因为程爸爸的事情吗？”

“没有。”程功否认道，“他说过不来的，今天能来，我已经很意外了……哦对了，那个盒子，你得收好，以后还得传给儿媳的。”

叶红霞还欲说些什么，又听他笑道，“你这身衣服真好看……比刚才那套好看。”

她换的是红色旗袍，配红色绣鞋，头发松松地挽在后头，耳朵上两串珊瑚珠很是醒目。

可她发现，程功居然还没有换衣服，还是刚才那套白色西装，领口皱得一塌糊涂，胸前有一片湿渍，一时看不出是什么。

还有……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