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人玫瑰，手留余香。

今早被破坏的好心情完全复苏了。

身心轻快，脚步轻盈，感觉没走一会儿就回到了三清观。

坐在台阶上择蒜苗的谢清风一眼就瞅中他手上提的那一兜，瞥了一眼垂眸问道：“下山去买的啥？”

沈岸提起口袋，笑道：“一姑娘送的，柿子。”

姑娘？

柿子？

哼，小小年纪不学好，去白剽人柿子。

谢清风掀起眼皮，冷冷地剐了沈岸一眼。

“你去厨房找点的野蒜给人送去。”

语气是命令式，只要求执行。

沈岸瞪圆了眼睛，像母鸡护崽似的，着急回道：“这是我应得的，我今天帮她背了柴——”

不料，谢清风反应很是过激，冷喝一声：“什么你应得的？！你是给人种了柿子还是咋地？一个大男人，帮别人做点事还要收东西？！”

“说出去真是笑死个人！”谢清风现在万分嫌弃自己的小徒弟，他垂眸弄着蒜苗。面无表情地说道：“搞快点哈，莫要我不认你这个徒弟。”

老谢威风犹存，微微叹了一口气，沈岸拔腿直驱厨房，二师兄正在煮饭，诱惑口水的稻米香气让沈岸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咕”叫嚣起来。

二师兄听见了，笑道：“耶，老幺回来了？马上就能吃饭了。”回头一看，乖乖，这小子的脸色比早上还臭。

沉闷地回应一声，沈岸把柿子倒在置物桌上，随便抓了点蒜苗胡塞进去，正回头，吁！急刹住脚步，以免撞上黑着个脸的老谢。

沈岸委屈，但不敢有半点不满展现在脸上，他扯出一个笑来，讨好道：“师父，我错了，我这就快马加鞭给人送过去。”

目光真诚。

老谢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他越过沈岸，把置物桌上的东西再挑了一两样装进口袋，末了，还看中了门背后的那堆南瓜。

“来，把这瓜也给人掂上。”

沈岸强笑道：“好。”

……

穿过柿子林，沈岸来到不久前离开的地方。

“啪、啪、啪、”敲了敲竹门，院里没人回应。

沈岸扯着嗓子高喊：“有人没得！”

过了一会儿，才从很深的地方传来一声细微的回应。“来啰。”

“那个哟。”楚之寥叫婆婆把火看着，连忙从厨房两步作一步小跑出来。

隔着竹门，传来“我是沈岸，给我开哈门哎。”

楚之寥一把打开，看见沈岸从地上拎起东西，直起身板，一张神色颇有点复杂的脸。

这是……？

沈岸先发制人，把东西塞进楚之寥的软怀。

“我师父叫我给的。”

南瓜还有蒜苗，楚之寥愣了半息，忙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说着，急慌慌地转身，想去找点啥，是在左边，还是在右边放着来着？

沈岸立马伸出手制止了她，一脸严肃地说道：“不用了，再拎着东西回去，我会被扫出师门的。”

楚之寥“咯咯”被逗笑，反拉住他，道：“那进来吃个便饭吧。”

“我在煮火锅，老香了。”

火锅？肚子：咕咕咕。

还不等嘴上拒绝，肚子就先坦白交代了。

身为主人的沈岸有点尴尬。

楚之寥拉着他往里走：“咯咯，快进来吧。”

……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沈岸被拉进厨房后面单独的饭厅里。

他站在原地，有点迷茫。

他没想到的是，厨房里还有其他人，扛着摄影机，寻找完美角度在拍摄楚之寥。

其中，一个扛着摄影机的短发小姐姐认出了这个小道士，偷偷瞄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楚之寥。

似乎是在联系两人之间的关系。

感受到炙热的视线在全身上下扫描，沈岸有点尴尬，好像自己没穿衣服，被人透视。

“咳”，轻咳一声，背过身去。

妈呀，这味道太香了，忍不住咕噜咕噜咽口水，喉结不停滑动着。

……

渝州牛油火锅，微辣是最后的底线，鸳鸯锅？不存在的，本地人直接吃特辣。哈哈，开玩笑的，因为渝州地区湿热，吃麻辣火锅，能袪湿。

当然，一些人因体质问题，吃过辣会冒痘痘。而且，突然吃太辣，对胃不太好，还容易上火。吃客们还需量力而行。

吃清汤的其实也很美味养颜。

楚之寥在手工制作底料，半块牛油放大锅里慢慢融化，然后放进洗干净、抖干水的蒜苗。

“蒜苗是那个小蝈蝈拿来滴。”楚之寥言指沈岸。

短发小姐姐扛着高清摄影机直怼沈岸。

沈岸留给镜头只有一个背影。

感应到什么，侧头回眸。

一身道袍，一头束发，身板挺拔，意境超尘。特别是这个角度看去，沈岸的侧颜很吸睛。

楚之寥偷偷掀开眼皮瞄了一眼，手下动作不停，往锅里丢下姜蒜、花椒。花椒是山里的野花椒，麻麻辣辣很到位。

接着还有角、茴香、陈皮、香果等香料。等小火炒得差不多，捞出，然后丢入剁碎的辣椒还有烘干水分的整个辣椒。

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香味儿。

“嗯，有内味儿了。”楚之寥抬头对镜头浅笑道。“好香哦。”

牛油已经被材料填满，只锅面盈着半寸油。

不停地用锅铲翻搅，见差不多了，楚之寥把底料从大锅里盛到小锅里。自家吃的话，现在已经可以加入白醪糟和老荫茶了。

她端着小锅走到饭厅，柔声道：“沈岸，吃饭啰。”

“哎，”沈岸应声，跟着她走进厨房，帮忙端菜品和空碗。

吃火锅必备的：鸭肠、毛肚和黄喉。除此之外，楚之寥还弄了麻辣牛肉、虾滑和一些素菜。菜品的摆盘都很有艺术感。虾滑的竹筒是楚之寥在竹林里就地取材做的。

“婆婆，吃饭了。”楚之寥扭头喊道。

看了看桌子上的几个菜，她又忙去厨房里再端了几盘。

这次端来的有脑花、鸭血和酥肉。

“沈岸快坐到起吃嘛。”楚之寥招呼道，一边忙着打碟子。蘸料是很普通的油碟，除了姜蒜油之外，楚之寥还在里加了折耳根的碎沫。

婆婆走到桌子边，挨着楚之寥坐。

“好，吃饭啰。”

……

准备就绪，先要将冷锅下的菜统统倒进里面。等到锅炉里，火锅开始沸腾冒大泡，食材在锅里翻江倒海，这时，可以把火关小一点，防止迸溅，而且保持沸腾的状态。这样，才好涮东西吃。

吃火锅，讲究的就是一个氛围。

但沈岸管不了那么多了，拿起筷子就开整！

吓得楚之寥的婆婆不由往旁躲了躲，看把人孩子给饿的，可怜。

……

午饭过后，沈岸抢着洗了碗，这时，楚之寥收拾完桌子后，坐到院坝上，拿着吉他，开始唱歌：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歌声充满感情，很饱满，而且也没有走调。

洗完碗过后，沈岸斜靠在厨房的门上欣赏。

唱完过后，工作人员“呜”响起了掌声。

沈岸也跟着给她拍掌。

摄影的短发小姐姐忽往沈岸这里瞥了眼，上前一步，跟楚之寥耳语了几句。

沈岸有种不好的感觉。

因为他看见楚之寥往他这边走来了，身后跟着还有那个摄影的短发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