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回暖，皇宫里发出请帖来邀请我去宫里宴会，克里斯汀的堂兄即将到达皇城，我总算是可以回家不用再舔着脸住在埃斯这了。真是好消息。

太高兴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不就是用勺子打了一下亚瑟的头吗！埃斯直接把我攥起来，眼睛都要冒火了，吓得我半死，我还是躲在被窝里，熬过这段时间吧。

埃斯弄死我的心都有了，我还是老实点。真是的，我就是我，这么故意戒掉自己的习惯。我又不能告诉他，摆弄着阳台上的花草，把好好的叶子撕成一丝丝，还得匀称才好。

我自顾自玩着，不知道埃斯站在阴影里眼睛如霜，蓝色眼睛有冰凌的寒光，咬牙切齿。

“啦啦啦。”

埃斯后退隐入阴影里，为什么要装成她，为什么能这么像?为什么不是她，是你呢。

……

夜晚天气不冷也不热，刚刚好，趁着星光，都不用灯火，宽敞气派的皇家广场竖起挂着水晶坠帘的支架，淡淡的星光发射得迷蒙，远远望去，氤氲了一层光雾，朦胧雅致。

我坐在席上，这次没有与埃斯同桌，是奚祝世单独给我开设位置，红酒摇曳，轻歌曼舞，美妙极了。我闭着眼睛，习惯性摇着头手打着节拍听着音乐。

觉得有人在看着我，睁眼。直直对上奚祝世都探究的眼睛，他有些讶异，对我举起酒杯。

糟糕！太得意忘形了。

我没去过多注意到埃斯，亚瑟遇到这种宴会必定喝得烂醉，只是今晚埃斯喝得也多，兄弟俩比赛喝酒似的。我摇摇头，也是有点醉了。起身，打发掉侍者，独自一人去花苑散散酒，醒醒神。

一如既往的透彻的星空，我深吸一口气，满腔的花香，星子点点。路经西苑时，想起克里斯汀不就是在这出事的吗！四下无人，偷偷走进去。

屏住气提起裙边，踮起脚尖有些猥琐。突然在星光有些昏暗的拐角伸出一只手捂住我的嘴，震惊到来不及反应，就被拽进去花丛，我刚想呼救，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埃斯?

我顿时不敢说话了，这心情不知如何说。他趴在玩肩上，耳边是浓郁的酒味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我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

“呵，克里斯汀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刻薄的语气，割的靠近他嘴唇的面颊生疼。

“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没有再比这更无辜的，为什么他一直认为我有目的。

“骗子！你装成这幅样子，一定有目的！是何居心！”他捏着我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手劲很大，捏得下巴快碎了。

“你放手！”推不开他，反倒被剪了双手背在后背。

“为什么！”他突然靠近我，直视我的眼睛，“明明不是，但是很像啊！像得我都要认错了。”蓝色的眼睛有泪光，颜色变浅，盈满悲伤。我都有些动容了，合上眼睛。

“埃斯，我……”嘶！突然一阵疼痛，他咬着我肩，异常凶狠，我觉得要见骨了。

“啊！你松开啊！”他箍着我更紧。狠狠地加深伤口。

我拼命挣扎，用头狠狠撞开他，一股力气推着我摔倒在地，石子磕破了手，一道深深的口子。

“你不是想要这样吗？装什么！我可以成全你。”埃斯站在我面前，挡住一切光亮，唯有他一双寒冰眼眸锐立如刀，刺向我。周围没有一点声音，我忍不住颤抖，他现在很可怕。

“你，你要干什么！”我本能后退。他一把拉住我的脚，扯回去。恐惧害怕完全占据了我的大脑，忘记不要去激怒他。果然他更加生气，直接掐住我脖子，下了死力。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住地扭动踢蹬，抓挠他都没有。他眼睛已经赤红，蓝色加深，有即将倾泻而出的感觉。我大概是要再死一次，可是死在埃斯手上，一想到这，我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下来，滚热的泪水滴落在他青筋暴起的手，烫到一般，他突然推开我，站了起来，无措地像个小孩子，惊讶慌乱地看看我，转身逃似的跑了。

我坐起来，把头埋在曲起来的膝盖，痛哭，好疼好疼，疼到骨子里，疼得灵魂都缩成一团。

我衣服被花丛划破，衣襟也散开，头发乱糟糟的。脚崴到了，也受伤了，狼狈不堪。没有人会来救我，没有人可以去哭诉，我大声哭着。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啊啊啊啊啊！”依旧是那样的夜晚，寻常，无情，冷漠的世界啊！

捷克笑着摆弄着花，今年似乎开的不错，要是约能看见一定很开心，也许会跳的两米高。想到这嘴角不住上扬，看见本来淡粉色的花沿着奇怪的曲线一路蜿蜒花色渐渐一朵朵加深。捷克放下剪子顺着花路走去，隐隐有类似动物的呜咽，他抚开花枝，看到花丛里坐着一个人正在埋头痛苦。花开到这里刚好结束，指引的就是她了。

“你……”那人突然抬头，捷克听到含糊的两个字，惊讶地呆住了。

我哭得迷迷糊糊的，一时笑一时哭，几近疯魔。突然想起来与奚祝世在雪地里第一次见面，他伸手给我。觉得悲从中来，眼泪掉下来。

“呜呜呜，哥哥。”听到有声音，我抬头，嘴里呜咽含糊着最后两个字。有柔和的月光轻轻洒在他身上，同样蓝色的眼睛盛满惊讶以及怀念。

“约。”

“嗯?”我扭头看着，和捷克记忆里的少女重叠起来，一瞬间惊得捷克失了魂魄。

不对！捷克迅速反应过来，看清眼前的人，是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小姐，您这是。”快速调整好。

我只当他被我的狼狈不堪吓到，缩了缩身子，挪着后退几步。身上一暖，他给我披上他的外衣。

“克里斯汀，没事吧！”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来，我带你回去。”他伸手，我看着他的手，默默放手上去。他牵着我的手走了一步，我就摔倒。

“还好吗？”看着他，我仍是愣愣的，他摸摸我的头。觉得眼眶发热，我突然拉住他的衣服。大哭起来。

“我不好！我好疼啊！我脚扭到了，手划破了！还被咬了一口！被人掐脖子！我好难受啊！委屈地喘不上气了！我好痛苦。呜呜呜。”

不顾脸面了。

明明不是很熟的捷克摸摸我的头，安稳地哄了我一整个晚上，最后背着睡熟的我离开西苑。不由地好笑地摇摇头，傻孩子！

身后草丛窸窣，酒醒的埃斯看着捷克走远，攥紧拳头打了自己一拳。跪下来，狠狠地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