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六章 神秘男子(1 / 1)觉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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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陈旭然和朋友合开了一家广告公司,正忙着装修。林尤不辞辛苦的一边帮忙着看店,一边大老远跑到他公司帮忙打扫。她为他所做的一切,陈旭然看在眼里,不由得心弦拨乱着。

那天,他们两人在公司忙到很晚,临近12点陈旭然才注意到时间,匆忙送林尤回学校宿舍。街道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行人,一轮弯弯的上弦月正扯着一片薄云假寐着,四周静谧极了,只有他们踩踏路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着,他们随意聊着天,忙碌了一天的身体却并不觉得疲惫,深邃的夜空中几缕星光如薄薄蝉翼,轻轻的披在了林尤纤细的身影上,陈旭然看着她低头浅笑的样子,乖顺可爱,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似乎一直是她温柔的笑容陪在身边,他心里不禁浮起丝丝暖意。

马路上的红绿灯转换了几轮,时间在他们的聊天中倏忽而过,在下一个绿灯亮起时,他们才意识到,匆匆忙忙过了马路,也许奔跑的太急,林尤蹭掉了东西,她着着急急的返回马路上去捡,不顾已变回红灯的指示灯。正在这时,一辆大卡车飞快的奔来,陈旭然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冲了出去抱住林尤,来不及撤离,千钧一发间两人只能就势趴躺在路面上,轰隆隆卡车的响声伴着一阵劲风从他们头顶飞过,惊心动魄,劫后重生的两人心有余悸的从地面上爬起,陈旭然气得将林尤拽到马路边缘,训到:“你疯了,什么东西比你的命还重要!”

却见林尤并没有反应,一颗心沉浸在检查她失而复得的东西有没有损伤上,那是一个认购娃娃挂饰,陈旭然再熟悉不过了,惊讶道:“它怎么会在你在你这?”

确认娃娃没有受损,林尤舒了口气,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捡来的,那天可心可能心情不好,看到你又送娃娃,就很失望的扔掉了,我觉得可惜就收起来了”

“既然被扔了,刚才又掉了,为什么还那么奋不顾身去捡,只是一个挂饰,有你命重要么!”,一想到刚才惊险的一幕,陈旭然就冒冷汗,这个看似怯弱的女孩在生死面前竟那样无所畏惧,倒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看着陈旭然暗下来的脸色,林尤轻咬着朱唇着急解释道:“这是你花了那么多个夜晚熬出来的,你的诚意时间精力都在上面,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她直直的盯着陈旭然,一番话将她的心思委婉的表露了出来,她猛得发现陈旭然的眼眸惊愕的扩大,忙低下头用别的话题掩饰着:“你别怪可心,她不知道这个是你亲手做的,我会还回去跟她解释清楚的,我相信她要是知道这是你亲手给她准备的,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不用了,你留着吧”

陈旭然叹息着,漫长的街道蜿蜒至远方消失在夜色里,他的思绪慢慢凝重起来,尘封的记忆缓缓露出了尖角,猛得刮开了他心中的一道疤,疼痛由他的心蔓延至全身,像陈述一个古老的故事般,他的声音因隐忍而沙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可心的情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她从山上摔下来,浑身是血,神智不清的唤我哥哥---知道么,在我很小的时候也有个妹妹,也小我几岁,可爱又粘人,天天就爱粘着我到处跑,我总是嫌她烦,走路又慢只会给我添乱,有一次我跟小伙伴去山上掏鸟蛋,她也跟着,我永远记得她小小的身影在我身后一颠一颠的追着跑着,唤着:哥哥,等等我,可我还是跑的飞快,还嘲笑她慢吞吞的,也许就是因为我的嘲笑,她追的太急了,山道又太窄,她一不小心就---摔了下去—”,他哽咽着,嘴角的无奈慢慢化成一丝无力的叹息,“所以当我看到血泊里的可心,听着她唤我哥哥时,我以为我的妹妹回来了,我竭尽所能的疼她宠她,生怕她受到一丝的伤害,她告诉我想要芭比娃娃,我承诺一辈子都会给她送……是我,把时光固定在那段悲伤的回忆里,以为她永远是那个需要我用心呵护照顾的小女孩,忘了她已经长大,不再需要这些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去装饰她的梦了”

夜色深沉再深沉,林尤看着他黯伤的眼眸里碎裂的遗憾,难过的说道:“所以你是把你所有的愧疚都补偿到可心身上对么,她知道这件事么“

陈旭然轻轻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这件事一直是我家里一道不能提起的伤疤”

“对不起”,没想到他也有这么心酸的故事,林尤歉疚着,有时候总能从这个温和的男生身上看到自己隐忍的影子,很多地方,他们有着相似的痛苦,相同的坚强。

“傻瓜,又不关你的事,我还要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帮了我不少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是”

林尤娇笑道:“简单,送我东西吧”

“好啊,要什么”

陈旭然爽快的答应倒让林尤不好意思,她犹豫着开口道:“其实你已经送我东西了”,她举着娃娃挂饰在他眼前晃动了下,继续说道:“收藏这个娃娃挂饰不单因为它是你亲手做的,还因为昨天也是我的生日,所以我有点私心据为己有当它是你送我的礼物了”

“昨天也是你的生日?”,陈旭然有点惊讶,没想到她跟可心竟然同一天生日,其实昨天也并不是凌可心真正的生日,打她从山上摔下来后就失忆了,也就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生辰是哪一天,只有把救下她的那一天定为她的生日帮她庆祝祈福远离灾难,永远幸福快乐。

陈旭然继续说道:“那你重新要个礼物,我送你”

“真的?什么都行?”,林尤俏皮的眨眨眼。

“什么都行!”

“那我能要个手链么,可心手上戴着的那个,知道么,第一次看到她戴出来时我就觉得好惊艳,你不开珠宝店可惜了”

“抬举我了”,陈旭然为难着,没有马上应承下来,林尤见状以为他在拒绝只觉得尴尬,赶紧挽回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必当真的”

“不是,我答应过什么都行的,我为难是因为这个制作比较麻烦,你可能没那么快能收到礼物”

“没关系,你能答应我就很开心了”

两旁的路灯慵懒的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他们移动的身影贴近又拉远,反复着,错乱着,最后堆叠着,不停的搅动着他们的心。

很长时间没有去看望霞婶,凌可心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提着大包小包东西去串门,才发现她的霞婶瘦了一圈。

“您是在减肥么?”,凌可心看着自己一个人吃着花生就着啤酒的胖霞,这哪还是‘胖霞’,都快成‘瘦霞‘了。

“就只准你们年轻人追求苗条啊!”,胖霞一边拉着凌可心坐下来,一边给她开了瓶酒,嘴上不忘嗔怪道:“臭丫头,还知道来看你霞婶啊”

凌可心不好意思更甚,看着递过来的啤酒推脱道:“别,我不会喝酒”

“装,继续装,你这丫头几斤几两你霞婶我清楚的很”

“得嘞,您老火眼金睛哈,可别跟我家二老说哈,他们可没你开明”,凌可心放开胆畅饮了一口,爽快。

“我说你跟我家那臭小子怎么回事?老长时间没看你来粘他了,怎么?移情别恋了?”

胖霞的话让凌可心尴尬着,又有点苦涩,“他身边有佳人,我凑什么热闹”

“虚伪,太虚伪”,胖霞气愤的放下手中的酒瓶,哐当一声,绿色的液体在狭小的瓶中震荡翻滚着,“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不怕事的丫头么,喜欢你逃避顶什么用,你这不拱手让人么,赶紧往前冲啊”

“你以为你的儿子那么好追啊”,凌可心下巴抵着酒瓶无奈的叹着气。

“旭然这孩子,心地善良,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就牢牢守住他,放开女孩子的矜持,他是很被动的一个孩子,霞婶真心希望咱们能成为一家人,如若你对他的心动摇了,那就干脆点挥刀斩乱麻,他的心软会耽误你,他骨子里还淌着他那负心汉父亲的血啊,我就是没守住,才吃了大亏--”

“他还是你亲儿子么?”,凌可心看着霞婶有点散乱的眸光,知道她喝的差不多了,如若没醉的话,哪有亲妈这样诋毁自己儿子的。

“我没醉”,她坚持自己清醒,还起身打包了点吃的东西让凌可心给忙装修的陈旭然送去,凌可心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陈旭然忙着开公司的事,她有点失落,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游荡在街头,回想着霞婶的话,还未开战就缴械投降不是她的作风,就算输,就算放手,也应该他亲口说,亲口让她死心。心底的希望渐渐重新燃烧了起来,凌可心只觉得整个人都清晰了起来。

陈旭然租用的广告公司在一条旧街道楼房二楼,不是市中心,租金便宜。玻璃大门敞开着,里面还在装修,东西杂乱的堆放着,凌可心轻轻的往里走,面积不大,两个门面大小,隔成里外两个空间,用一扇可移动的磨砂玻璃挡着,她再往里走,便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挨近着,林尤正抬着她的右腕,窗外明亮的光线衬的她的肌肤柔美雪白,陈旭然倾着身,低着头正认真的帮她戴一串手链,那手链的样式击碎了凌可心眼中某种坚信的东西,那串数字项链,不同的幸运数字,一样的款式,她记得他曾经说过,那是独一无二的礼物,而如今却看到他为别的女孩也戴上了那份“独一无二”,是啊,林尤的手链才是真的独一无二,因为自己的摔断了!

一种本能想逃走的欲望被凌可心克制住了,她想起霞婶的话,劝自己别轻易放弃。她退出大门,特意重新进了次,这次她把声响弄的很大,里面的两人闻声出来查看,见是凌可心,都吃了一惊。

“怎么,不欢迎我来?”,凌可心把胖霞吩咐带的食物放在一张沾满油漆凌乱的桌子上。

“瞧你这丫头说的,你天天来都欢迎,本来打算都忙完了,公司正式开张了再告诉你”,陈旭然边说着边递给林尤一份饭盒,自己也粗糙的端起一份开吃起来,没有椅子,他们都站着,忙碌了一天,饿坏了,“你这真的是雪中送碳啊”

“自己不知道饿出去先吃么”,瞧这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像被饿了几天般。

“忙着忙着就给忘了饭点,忘了时间”

“还真是废寝忘食,难怪霞婶坚持给你们送吃的”,凌可心环视了一圈,问道:“不是跟你朋友一起合开的么?你朋友呢?”

“他刚辞职,一些交接工作还要忙,再过两天便会过来一起帮忙,等公司正式开张我们还得请个文员--”

“请我吧!”,陈旭然还没说完,凌可心便截了话头:“反正刚开始也不会多忙,没必要请全职文员,兼职的也便宜,而且我们自家人,再给你打个折扣,正好酒吧的工作我就可以辞了”

难得这个鬼精灵愿意把酒吧的工作辞了,陈旭然便答应了下来!

装修还在继续,接下来几天凌可心有时间便和林尤一道过来帮忙,她的视线总是避开林尤手上的链子,生怕每一次触碰都会伤到她自己。

那天黄昏她照常从家里要往广告公司赶,却见一个人影立在门前的合欢树下,他戴着黑色帽子,黑色口罩,只余一双眼睛黑洞洞的藏在帽檐下,他很瘦,身上的衣服空荡荡的随风鼓动着,整个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越发朦胧起来。

凌可心看着他从梦幻的光晕中朝自己走来,脚步缓慢却坚定,她能看出他纤瘦的身体长期遭受病痛,然而周身却散发着一种超脱的气质,直到走近她时,他才微微抬了下帽檐,凌可心惊讶的发现那藏在帽檐下的双眸是如此清澈明亮,只是因为瘦削而深陷在眼眶中,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忧郁。

她感到两道视线从那明亮的眸眼中朝她看来,急切又犹豫:“你见过这个溜溜球么”

低头看着他摊开的手上躺着一个年岁久远边缘都已经磨损了的溜溜球,若不是因为这人身上自带的超凡气质,她真要当他神经病,好端端被一个陌生人问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见凌可心没回答,那人又急切的问道:“见过么?”

“没有”

否定的话一出,他的眼眸瞬间暗下去了,他继续追问道:“那你小时候呆过常青家园?”

人口调查么?凌可心本想说自己失忆不记得了,但转念一想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干嘛,于是再次简单的否定道:“没有”

明亮的色彩彻底从他的眼中失掉,紧接着失望汹涌的在那空洞洞的眸中涌动起来。他极力克制自己轻轻的道了声:“打扰了”,便转身步入那铺满夕阳的余晖中。

他头上正是满树合欢花盛开的季节,嫩粉的小绒花高举着绽放的屏,轻盈的摇曳在枝头,随着凉爽的夏风,下起了粉色浪漫的花雨,那轻绒的粉色花丝沾上他的肩头,却显得忧伤极了,那隐没在花雨中的背影兀自黯然神伤,仿佛漫天的花色与他无关。这错乱的景象在凌可心眼中凌乱再凌乱,曾经有一个清瘦的少年孤单的身影夜夜出现在她的梦中,她一遍遍的唤着:哥哥,哥哥,近在咫尺,却怎么都追赶不上,直到那模糊的身影消失,直到她哭着醒来,渐渐长大后,这个梦就没再出现了,此刻看着这个陌生人的背影,只觉得跟梦中的男孩那般相似,相似到她的眼眶莫名的酸涩伤感起来,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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