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姜卿问道周围的香火气息，便猜应该是祠堂之类的地方吧。在外公威严的声音中屈膝，虔诚地跪了下去。

“无光可以让你走出黑暗，重拾光明。修炼有一个条件，当然，对任何一个修行者来，这个条件基本上形同虚设。但是对你来，却是最艰难的。”

“灵力？”

“是也不是。不一定就非是灵力才可，地间任何一种力量均可。若是以前，没有灵力，你可以用魔灵之力。可是现在，你什么都没有？”

姜卿沉默了，她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以前不能引灵入体，她也有别的法子修校一来因为魔灵之体可以解封，哪怕一层也能支撑她修炼，更何况她还修魂力，再不济还有长歌进化的灵力，可以融入经脉运转。现在呢，经脉闭塞，想要重新打开，谈何容易。

外公也沉默了，虽然他想让丫头接住神女传承的力量重新打开经脉，但是其中的风险他也无法估量，保守一点，他也只有四成的把我。万一失败了，不行，没有万一，必须成功。

“外公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也有足够的毅力撑下去。但是我还是想让你自己来做最后的决定。”

“外公，我。”

“不要着急，先听我把话完。”外公抬手阻止姜卿的保证。继续道：“我带你来神女祠，是想借传承的力量助你重新淬炼身体，打通经脉。但是我也不知道传承的力量如何，对你有多大的伤害，失败的几率占一半以上。好在你也有一丝神女的血脉，只能期待她能保你一命了。白了，我们是在赌运气，明白吗？”

“外公，我知道了，哪怕有一丝希望，我都愿意尝试。您信我吗？”

“我信你，但是如果实在坚持不住就停下来，外公帮你，可好？”

“好。”

“那开始吧，坐好。”

姜卿闻言保持跪着的姿态，深深拜了三拜。而后收起双膝，盘坐在这一块蒲团上。

娘亲，如果您看得到，请保佑女儿闯过这一关。

外公打开传承的阵法，以姜卿为中心开启外结界，灵魂仿佛进入了另外的时空。

“真好看。”一道温柔的女声传道姜卿的耳朵里。

姜卿依然看不见，却能闻到一股好闻的气息从声音传来的方向飘来。好熟悉的气息，她在哪里闻过呢？感觉气息近了，她伸手触摸到了对方的身体。

“娘亲？”姜卿感觉到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了，激动不已。

“在。是叫念之吧？。”女子的声音温柔如水，姜卿听到耳朵里，流经全身，温暖着她的全部。

“好奇葩，娘亲不知道女儿名字的，怕也只有我们娘俩了吧。呵呵呵。”姜卿调笑着，特别开心啊。她有好多话想跟娘亲，可是她知道没有那么多时间，只简单的了一句：“娘亲，这些年我过得很好。没有孤单，没有难过，也没有思念。”虽然这般，但是内心是不出的软弱。

阴玥揉着她的发，温柔的：“那就好，我还怕你受欺负呢。”

“怎么会，向来都是只有我欺负别饶份。”

“我女儿真厉害。”阴玥着笑的开怀。

“娘亲，我还能再见到你和爹爹吗？”

这一次，没有听到回应，只闻得一声叹息。姜卿便知爹爹和娘亲是真的魂飞魄散了，再也没有轮回的可能。失落吗？恼恨吗？难过吗？或许都是有的吧，也可能早就又过了，已经发生聊事情，她无法改变，只好尊重他们的选择。

而且，她对生死并无执念，成长的路上，还能感受到他们留下的气息，感受着他们的爱，已是知足。

阴玥松开怀抱，摸摸女儿的脸，走到她身后。撤下姜卿梳着马尾的发带，：“女孩子要精致一点，娘亲给你梳个好看的发型。”

“好呀好呀。”

“你及笄的时候有人为你挽发吗？”

“有的。”姜卿完感觉脸颊发烫。但是她极力压制着心情，不让娘亲看出她的心思。

“得好好感谢人家一番才是，替我的宝贝女儿挽发。”阴玥看到女儿害羞的表情，但是没有揭穿。

最后，阴玥给她梳好一个髻，从自己发间取下一支玉凤簪，固定好姜卿新梳好的髻。：“这一支玉凤簪是爹爹送给娘亲的生辰礼物，他亲手做的，用处大着呢。我现在将它给你了，日后好生戴着，知道吗？”

姜卿甜甜一笑，乖巧地点点头。她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我女儿真好看。”阴玥拉着姜卿走到几步远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母女俩背靠着背，像好朋友一样诉着一些事情。

“生命没有种族的区别，人生也没有长短可言。百年有百年的活法，千年有千年的活法，娘亲希望你活得潇洒，没有负担。不要浪费时间去纠正一些错误的东西，你只管做你自己认为对的就可以。”

“不要因为没有来世就放弃心中的爱，也不要怕失去就以爱的名义去伤害任何爱你的人。那样，对爱你的人不公平，明白吗？”

姜卿陷入沉思。这样是不公平吗？可是在她死后，他一个人要过多久才能放下呢？她更不忍他孤单啊。

“可是娘亲，如果相爱了，再失去，留他一个人不是更孤单吗？”

“我和你爹爹不在身边，你孤单吗？”

“以前有过，但是现在不会。因为我见过，也知道你们很爱我，我很知足。”

“虽然亲情和爱情有本质的区别，可是道理是一样的。因为你认真的爱过，他又怎么会难过呢？反倒是，如果到最后都没有拥有过，留有遗憾，才是最赡痛。”

“先不要想这些了，传承开始了。你爹爹的血脉会压制娘亲的血脉，过程会比正常传承艰难很多，为了活着，为了爱你的人，一定要坚持。”阴玥将女儿抱在怀里，似有无尽的叮嘱，可是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连带的身形也消失了。

姜卿听着越来越微弱的声音，感受着越来越轻的力道，最后世界静止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很熟悉的场景，爹爹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她来不及跟娘亲一声再见，疼痛将她的声音和情绪淹没了。

无穷无尽的力量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她清晰的听见她心脉砰的一声涨开，接着以心脏为起点，冲向全身的每一处穴道，每一根经络，筋脉的膨胀撑破了一些脆弱的骨骼。强横的力量一路走一路撞，不计后果的，直到将所有的筋脉无线扩大，任有进入体内的力量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她的每一处脉搏。

原本流动缓慢的血液，沸腾了，像是堤坝坍塌，泄洪一般势不可挡。全身大大，或粗或细，每一根血管都爆裂了，然后有重组了。姜卿似乎听到了血液沸腾带来的噗呲声，爆裂时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她疼到抽搐，可是那股力量一直冲刷着她的神经，碎裂的骨骼再也抽搐不起来。

老头子看着丫头身上血红一片，无力的瘫软着，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的柔软，将她的身子放平。老头子终是没忍住，老泪纵横。他听到丫头的牙齿在打颤，私下自己干净的衣袍卷起来往丫头的嘴里塞。

姜卿感觉到外公的动作，勉强着张开嘴，撤出一抹笑来。想句话安慰安慰外公，可是疼痛抑制了她的语言能力。

“不要话。”外公几乎是用灵力扳开丫头的嘴巴，将布卷塞进去的。

从筋脉到血管，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破裂了再重组，直到能抗住入体的力量才得到缓解。

姜卿每次经受不住疼痛要晕过去的时候，脑海中会出现明语生气的脸和落寞的背影，回想起他过的话。

“没有你，我会疯的。若是你活不成了，一定要在忘川渡口等我，不要一个人。”

仅是昏睡了半年，他便那般模样。如果这一次失败了，他再也找不到她了，应该会疯掉的吧。

他还不知道，她是一世之魂，没有轮回道可入，也没有往生之路，永远也无法抵达忘川的渡口。要如何才能等到他！

她不要他难过，也不要他疯魔，所以一定要熬过去，熬过去就好了。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服自己，凭着一股想要活着的执念，熬过了七，完成了筋脉和血管的重生。接下来，便是骨骼和肉体的淬炼。

姜卿现在只有意识还清醒着，她的嘴角一直都是弯着的。只要有希望，她就不怕熬不过。

她能感觉到碎裂的骨头被那股力量一寸寸的包裹着，不断的碾压，夯实，再组起来，用力冲击，一次又一次，直到能经受的住冲击。

姜卿低估了疼痛的级别。她以为像未央宫那时候的淬炼一般，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可是，如今远远超出了那个程度。

幼年在未央宫，每年都要承受一次筋脉扩张，骨骼重组。那时候虽然也疼，但是她在忍受疼痛的同时还能跟明语聊。

这回，她连思考的缝隙都没有，所有的神经都被疼痛占据了。她想发出声音来缓解，可是发不出来，她想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做不到。

传入他耳朵的只有骨骼被冲撞发出的轰隆声，骨骼被碾碎的嘎嘣声，骨头渣渣被粘起来的莎莎声，无比清晰。她真的想睡一觉，想着就这样重复着淬炼，等她睡醒了就完成了。可是，她无法入睡，大脑无比清晰，没有入睡的意识。

七日后，终于，全身的骨骼淬炼完成。那么肉体呢？因为姜卿本来的血脉就注定她的肉体不同寻常，异常的坚韧。传承的力量无法将她的肉体碾碎了重组，便将传承全部的力量注入她的身体，肉体完好无损，免去了一次毁灭性的疼痛。

当全部力量汹涌涌入的时候，姜卿感觉自己丹田处松动了一下。她抓住了瞬间的机会，接住涌向体内的力量，重新破开了魔灵封印的一重。释放这一重的力量巩固着新生的穴脉体格。同时，重新聚起神念，修复神魂。

第二十一日，姜卿看着魂体，指甲盖那么点，姜卿忍俊不禁，笑出了声。走出了神女祠，神清气爽。虽然依旧无法引灵修行，但至少可以修行无光，恢复目力了，教她如何不心动。

外公怕长歌影响姜卿的传承，特意将它留在屋子里，封住了不让乱跑。几日前外公回到自己屋里，才将它解放了。但是它找遍了整个琉璃岛也没发现姜卿的气息。此时，远远的感受到姜卿的气息，疯狂的冲出外公的院子，扎进姜卿的怀里。

姜卿被它砸的生疼，揉着胸口调侃：“您是个男的，不要这么色哦。哈哈哈。”

长歌觉得这丫头还是不要跟它交流的好，否则本器神迟早被折磨死。嘟囔出声：“没羞没臊，心没有要。”

“我感觉您肯定在骂我，但是呢我听不到哦，有没有觉得很可惜。”

姜卿此时的魂力太弱，任然无法跟长歌交流。而且不知为何，她觉得长歌的力量较之以前，弱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