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彩怎么样了，损失大不大。”二哥李天良赶回了家，好在家里地势高，离河边远，除了房子漏雨没什么大事。听老头子说天彩在渔场赶紧过来帮忙。

“接到放水通知就开始抢运，大鱼都走铁路出去了，小鱼没办法了，这么多人呢。其他的来不及搬走了。”天彩惋惜的直跺脚。

“这水说放就放，不管下游老百姓了？”二哥气愤道。

“听说是水库扛不住了，不放水要出大事，幸好提前通知了，要是不提前通知损失就大了，弄不好得死不少人。”天彩看着黑水头子从上游冲下啦，树枝子塑料袋烂树叶子，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还有冲下来的死猪，暖壶，破鞋。黑色的水头过去之后水位迅速上涨，没过了河滩，淹没河滩的水稻，淹过了马路，还在上涨着，依山而建的山村都淹了一半儿。

一周之后水才退去，公路被冲毁了，镇里组织力量赶紧抢修。百姓家孩子都拿着盆子出来捡鱼，还有人捡到棺材板子，晦气的吐口吐沫扔掉。

“天彩哥。”

一道脆脆的声音传来，清理自家渔场的天彩停下手中的活儿。

“小花啊，小银哥呢，是不是铁路出事了。”天彩见是白小花，喜了一下惊了一下，喜的是又见到她了，接着又联想到她哥，别是铁路上有什么情况，鱼运不出去，那就损失大了。

“铁路能出什么事，看到我你就不能想点好事？”白小花踢了天彩一脚，“你当我是丧门星啊。”

“我当你是报喜鸟还不行。”铁路没事，天彩踏实了许多，“对了上次你落下的笔我给你拿回去了，显慧给你了没有。”

“给我了，对了我问你，显慧哥看我眼神怎么有点别扭。”

“你叫他显慧哥？”

“啊，他比我大啊。”

“他叫我老舅。”

“啥？你们差不多大啊。”

“他妈是我的亲大姐，他不叫我老舅叫我什么。”

“你占我便宜。”

“哪儿有，你可以从我这儿论啊，他不就叫你舅妈了，你比她大一辈儿。”

“叫舅妈多老，啊，你又占我便宜，什么就舅妈。”

“......”

白小花的到来让天彩心情好了很多，两个人闹了一会儿，互相都感觉熟悉多了。

白小花说，她这次来是办公事的，镇里得知这边受灾的消息，向区里打了报告，区政府协调了区粮食局等部门（这时候已经由县改区了，具体时间记不住了。直辖市下面一级就是区，区下面是镇。），下拨了几十吨的粮食用来救灾，一同来的还有国资委下的区批发市场中心拨的物资。作为粮食局财务科的白小花跟着来是做盘点数量，登记出库工作的。

天彩立刻联系村领导，村领导带领镇领导和区相关领导视察灾情，讨论物资分配，以及日后的重建问题。

李天彩也没心思收拾破渔场了，没什么可收拾的，于是当起了白小花的助手。

“花儿，天彩在这儿呢，正找你呢。”白小银的声音吓了天彩一跳。

“小银哥，你也在啊。”

“我当然得在了，我妹子押运物资，马路又冲坏了，那不只能走我的铁路了。放心吧，他们是专列，不会影响你运鱼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天彩一想，可不是嘛，不走铁路大米白面的怎么运啊，拍拍自己脑袋说怎么连这也想不到。白小银兄妹都笑了，白小银说你这是脑子里装大事，成大事不拘小节，白小花说他养鱼养的成榆木脑袋了。

李天彩跟着白小银走了，原来是粮食局领导要见他。

“你就是李天彩，把鱼卖到了区里，市里的李天彩。”

“您是？”

“这是区粮食局长，马玉江，马局。”

“您好您好，我是李天彩，养鱼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李天彩受宠若惊。

“谦虚了啊，区领导开会还提到过你，夸你走出了农村人向外迈的第一步。”马局长看年纪和天彩差不多大，但是风度气度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不一般。天彩连说不敢当，他也没想到区里领导有人知道自己一个小老百姓的名字。

“这么说吧，区里领导在讨论我区将来发展的时候，对农村是下了大力气的。我区百分之七十地区都在山区，山区农村要想改个想致富不容易啊，就缺你这样的敢想敢干，敢走出第一步的人。你们村干部也汇报了，村里养鱼户的销路和运输都是你想办法解决的，要我说，就这一点，村里给你发一份工资也不为过。”

天彩不敢居功，和马玉江讨论了一会儿关于村、民互助的事。李天彩认为村是民的村，而民是村的民，这两者是分不开的。当初渔场的地都是村里给担保租下来的，回报村里回报其他村民，是应该的。大家团结在一起，才能过更好的生活。比如李天彩一个人的渔场，规模小，靠着搭啤酒厂的车就能生存，但是销路窄。后来和大家一起搞起了铁路运输的方式之后，在新发地市场有了固定摊位，李天彩的鱼也好销了许多。这租金成本、运输成本，分摊下来相当于给个人省钱了。

马局长表扬了李天彩的做法，同时表示会大力支持。问及日后的打算，李天彩也没隐瞒，打算渔场继续开，然后会试着由村里出面，一起承包一块地方养殖鲟鱼，他认为养殖鲟鱼也是一条出路。马局长当即表示，让天彩他们研究一下养鱼的饲料问题，粮食局存储的粮食每年都会有轮换粮，轮换出库的多数都是超过存储期限的，销往市场，如果当地有这方面的需求，粮食局可以给与照顾，成本价出库。

李天彩等人喜出望外，这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李天彩赶忙感谢村里的支持，镇里的关心，区里的政策，无论是调粮赈灾还是成本价出库，对李天彩这样的人来说，无疑就是春天里的一抹绿，解渴得很。

不仅如此，区里领导表示，在区政府旁边正在发展大型的批发市场，欢迎李天彩和他们村将好的产品带过去立足。这一下，关于销路的问题彻底解决了。不过区领导也嘱咐了许多，要他们规模不宜一下子扩大，改革还在摸索中，市场究竟是怎么变的谁也说不准，要他们做好随时调整的准备。

“花，你知道吗，你真是我的报喜鸟。”

“又想占我便宜。”

“不光是想，还要真占你便宜呢。”

“不要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