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冻得直哆嗦,只有脸和膝盖都火辣辣的。
青黛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知道天色已经黑了许多,腿已经没了知觉。
起初她还痛得发抖,额角渗出一层晶莹的汗珠,被冷风一吹,额角冰凉。
后来她逐渐没了感觉,想要动动脚去却不能够,两双腿就好像下坠一般,没有了一点存在的迹象。
好冷......
她蜷缩着,身子已经僵住了。
门前枯草摇曳着,发出着几分枯败的荒凉。那冷风呼啸着,打着旋儿地掠过她的发梢。
她咬牙强撑着,突然眼前是一片虚无的黑。头重脚轻地,她倒在地上,告诫自己不能睡,眼皮却不听使唤。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个人轻轻叹息一声,用瘦削的身体为她挡住寒风。
浓郁的药味被寒风吹散,许明语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
“何苦呢?”
对付钱氏用硬碰硬的,解一时之气,最后受苦头的还是自己。
许明语无奈地把青黛抱起来,小姑娘的脸烧得通红,一瞬间解放了的双腿微微抽搐着。
她的衣襟上都是斑驳的血迹,许明语皱着眉头把她的小脸轻轻擦干净。
喉咙里的一阵腥甜突然涌上来,他强忍着要咳嗽的冲动,抑制了许久。
怀里的青黛抽搐了几下,一阵寒风刮过。许明语感觉到脊背上有刀在刮,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唇角流淌下来。
他用手指擦了一下,毫不在意地抱着青黛离开这里。
喜珠在拧帕子给躺在床上的红樱擦脸,忽看见许明语抱着主子进来,以为是青黛玩疯了睡熟了。
待看见女孩烧得通红的脸庞,着实吓着了:“里头还躺了一个,姑娘又病了。”
可兰也赶紧用熏火把床铺暖暖,冲了汤婆子给青黛暖了床。
屋子里烧了碳,把这里暖得和春日一样。
许明语感觉喉咙里腥甜逐渐退下去,床上的青黛显然是被冻坏了,一个劲往被窝里钻。
他把小姑娘捞着,接过喜珠递过来的帕子,敷在她的滚烫的额头上。
那冰凉的触感让青黛感受到几分慰藉,依畏这许明语的手沉沉睡去了。
可兰担心夜深了,许明语回去不方便,委婉道:“二爷回去吧,我们照顾五小姐就是了。天凉了,二爷的身子不好。”
喜珠本来还想欲言又止,听到后面半句觉得有道理,递给他一杯热茶,也说道:“二爷回去吧,倘若冻坏了,五姑娘也要自责的。”
许明语的睫毛微微颤动,用苍白的手轻轻点了点青黛小巧的鼻子。
半真半假的淡淡道:“她才不会呢,她是最没良心的。”
被冻了半天的青黛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二哥哥灌了没良心的称号,抱着汤婆子睡得昏沉。
红樱也病着,睡着了,更本不知道今晚这一遭。
喜珠和可兰轮流守着夜,给二人换着手帕。早上喜珠给青黛换衣服的时候看见她膝盖肿了好高一块,淤青一片。
中衣上都有许多细小的血点子,更可怜的是小姑娘白净的脸庞被打得通红,昨日被冷风一冻,红肿得像是个熟透了的柿子。到现在烧没退,她噫语着,像惊了的小兽。
红樱稍微好些了,挣扎着起来看见这一幕,半晌没说话。
喜珠看见她脸上一颗晶莹的泪花流淌下来,润湿了她因为高烧而起皮的嘴唇。
屋里静悄悄的,谁也不敢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