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是故意的。故意制造一个独处的机会。
她知他的决心,亦要把自己的决心告诉他!
大殿外,回廊上,谌公公提一盏灯,毕恭毕敬引墨尘偏殿更衣。
行至偏僻处,谌公公突然笑道:“奴才还要回殿上伺候,殿下您请。”
墨尘礼道:“有劳。”
谌公公走后,墨尘依然站在原地。
四周寂静,丝毫听不见殿内的靡靡喧哗。晚风横扫,几盏灯忽的迎风摆动,本就暗淡的回廊一片灯影闪烁。光影转换间,男人眉目俊秀依旧,只那双星辰凤眸,如这寂寂黑夜般,毫无光彩。
他在等她。
他以为她明白了,不需要他用绝情的话语在彼此心上多割一刀。
显然,她从不轻言放弃。
想到她对他的种种执着和坚持,那双苍凉凤眸,瞬间有了温度。
拿出她送的那只月牙形玉佩,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
他虽只在迟州戴过一次,但日日揣在怀中,从不离身。
原是想,多多少少,留个念想
如今,却要彻底了断
敛眸,他将玉佩握于掌心,想着迟州之时,她娇嗔着送他玉佩的模样
嘴角,便不自觉的上扬。
不一会儿,潇潇追了出来。
如离京那日,她站在他身后,呆呆的看着他陌生而落寞的背影:他,似乎瘦了
她吸吸酸涩的鼻子,缓缓靠近。
他立即握紧双手,眸底,余温尽散,蒙上三尺寒霜。心,亦如手中的白玉,生凉坚硬。
那个无情的人,必须由他来做!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的看她一眼。她迎上那寒冷的目光,悠悠喃道:“你,瘦了”
出乎意料的三个字,如三月春风、如夏日清雨,再次叩响了他的心门!
可是,他不能!
驻守永泉寺的暗卫来报:气渐冷,母亲的情况,并不乐观。
大夫: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所以,他必须尽快逼丞相答允这门婚事,他必须在年底迎娶朔溪!
因此,他不能给她话的机会,也不能给自己迟疑的机会!
见他神色冷静,没有丝毫的动容,不安的预感笼罩着她。在他开口前,她抢先一步,甚是急切的道:“我想好了,我想好了!”她咬着唇,目光切切的看着他,“真的!你不要,让我来!我不介意”
她想:不介意他娶别的人。可是,话到了嘴边,要出口,真的好难!
犹豫间,墨尘已冷声打断:“本王谢牧云姐厚爱,只是,本王无福,与牧云姐”
他着,突然轻咳一声,似乎有些哽咽。
握紧手中的白玉,他接着道:“牧云姐丽质成、蕙质兰心,值得,更好的人”
不知,是不是晚风太过强劲,张狂的在夜里呼啸,才显得他最后的几个字虚脱而无力。
他完,更是握紧双手,月牙的棱角勒的他掌心生疼。
佛:所有得到,终会失去!
原来,是真的
摊开掌心,那月牙形白玉依旧细腻滋润,衬着隐隐烛火泛着柔和的微光。
他走到她面前,却又不敢看她,只拉起她凉透的手
“对不起”
她只觉掌心一凉。
那凉意,透过掌心,直达心上
她看着掌心的月牙,终于,还是问了“为什么?”
她哽咽着,不肯相信他突如其来的决绝。
“我可以的,娥皇女英,我可以的!我知道你的决心你的夙愿,我真的可以”
她着,急切的握住他的手,想把玉佩塞回他手郑
他则用力拉开,捏的她手腕生疼。
争执间,他“可是,我不能辜负朔溪。”
闻言,她浑身一颤,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玉佩,自掌心滑落。有什么,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只听见他:“你热情大方,本王一时迷惘,不能抗拒。再见朔溪,本王才知,本王真正喜欢的,是朔溪那般温婉贤惠的女子。”
“是本王,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