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越子倾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被契丹人给抓了,等着他去换人吗?
周准只觉头脑一片空白,机械般的跪到地上,“微臣见过安宣长公主。”
越子倾脚一点,展臂飞身就到了周准上方的泥路上,她用脚整了堆枯叶,坐了下来,才道,“周中书,上山很吃力啊!”
周准闻声,转跪到这一边,道,“长公主既已脱险,还请快随微臣下山,下面还有大队人马来接应。”
越子倾照常笑着,“周中书就不关心,本公主是如何脱险的。”
一开始,周准看到西山巡逻卫带回的契丹血书,要求他独自来换人,周准只以为是耶律吉对他的报复。
可现在越子倾毫发无伤,悠然自得的等在此处,从紧张和身体的疲乏中缓过神来的周准,多少察觉出了异样。
此时想来,耶律吉的匆忙离开,恐怕也和越子倾脱不了干系。
周准越想越不敢相信,这个素日看着恣意张狂,行事随心的公主竟有如此城府。
周准小心翼翼道,“长公主殿下洪福齐天,自能逢凶化吉。”
越子倾一脸悠闲,“托周中书的福,那几个契丹兵不过花拳绣腿,已被本公主收拾了。”
是越子倾自导自演了这出戏的痕迹再明显不过,周准脑海中思绪万千,实在思不透越子倾所谋为何。
他有何可值得越子倾惊动昌凌帝,大张旗鼓的唱这么一出戏,告诉众人,契丹害她,是因他周准,“微臣愚钝,但求长公主明言。”
越子倾勾唇一笑,想他周准也算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倒不枉她如此费心折腾这一趟,“周中书既如此直白,本公主也不多绕弯子,只是有几个问题,在道明来意前,想先问上一问。”
“长公主请问?”周准松了一口气。
“周大人哪国人?”
“越国人。”
“祖上?”
越子倾这一环扣一环,足见其有备而来。周准开始有些支吾,心里不住盘算着,最后他忍不住微抬了下头,挤着眼将目光聚在一处,以图能看清越子倾面孔下隐藏的想法,他秉着呼吸,小心答道,“契丹人。”
与周准所料不差,越子倾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只继续问他道,“陛下可知?”
这个问题仿佛就是周准的赦令,他激动一拜,“罪臣不敢欺瞒陛下。”
想他周家能出三个中书令,那出身定是被扒拉的连骨头都没有剩下的。
所以他们祖从契丹,昌凌帝知晓是意料之中的事。
越子倾也没再往下细问,她捏着手中曾让耶律吉写下的书信,起身走到周准身旁蹲下,将书信塞到了他手中,才缓缓道,“惠王心有所属,绝非周小姐良配。”
越子倾所谋竟然只是如此。
这句话的冲击力,让周准第一次抬头直视重新坐回原地的越子倾。
他满眼的疑惑,满脸的不解,眼前这个红衣似火的女子,却是一脸云淡风轻。
周准怎么也没有想到,越子倾兴师动众,让他来解她被契丹所劫之困,也毫不遮掩她就是设局诱他前来。
可这一切,竟只是为了告诉他,惠王不是其女的良配。
就为了阻止一场未成的婚约,她越子倾就可以不顾其自身,来左右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