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想法子推了今的宴席,你倒好,坐着轿撵一声不吭就来了。你知不知道若是你在,我便要分出心来保护你?在宴席间我也只是想你赶快到我这边来,这样便安全一些。可你偏偏不服气,还生了很大的气。我以为你明白我的心意,娶你从来不是而已。你是这世间最宝贵的珍宝,我又怎么会顺便同别人要你呢?
原本你就不属于他,就算是要你到身边来,也得霸气些,用抢的!
可你啊你,就是犟驴脾气,偏不。
后来我想着只要你在宴会上也行,不让那皇帝有机会使坏带走你。可是你偏偏要顺着他的话离开宴席,你不知我的心都悬到了上。恐怕你会被皇帝的人劫持带走,如此我该怎么办?
郦儿,以后可不可以乖一点,听话一点?!”
窗外的月影斑斓,她瞧着百里昆仑,却像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般。
“原来你不是乱臣!”她轻笑道,眉眼舒展,心底那层铠甲也慢慢舒展开来。
百里昆仑见她笑了,也了然的笑了。伸手摸摸她的头顶,道:“乖!”
“可是……”苏一洋面色一凛,“你如今这是在做什么?”带兵围了千秋国皇宫,抓捕帝后,软禁冷翛翛,他这是,与邻国皇帝一起,打算灭了千秋国?
“你们打算,吞并千秋国?”
百里昆仑瞧着她,并不话,只是笑了笑,道:“不用怕,有我在!”
苏一洋连忙摇头,道:“我不是怕,我是问你,现如今这般阵仗,当真是打算灭了千秋国?”
百里昆仑抿一抿嘴巴,从她身旁站起,俯身瞧着她,语气温和:“不用管这些,你好好待在这,哪里也不要去。遇到危险就想法子喊我,我会保护你。夜深了,好好睡一觉吧!”
罢,他转身走出房间。他身上穿着一身铠甲,走起路来哐啷哐啷直响。苏一洋瞧着他,心里却在想穿成这样一定很重!
他就这样出去,却刚好遇见在不远处宫殿大声叫嚷着要见苏孖郦的冷翛翛。将士见他来了,便有些为难的来请示他。这冷翛翛叫喊了许久,就是要见苏孖郦。
百里昆仑略一思索,告诉将士:“带她去见,但是一定要保护好苏姐的安全。那是孤的未婚妻,绝不能伤着碰着!”
将士领命,去宫殿放出冷翛翛来。百里昆仑却已经转身走远了,冷翛翛盯着百里昆仑,冷笑一声。
将士还算客气,漠然道:“这边,请吧!”
冷翛翛将投在百里昆仑身上的目光移下来,随着将士指引去到苏一洋待的房间。
百里昆仑前脚刚走,苏一洋没料到后脚冷翛翛便来了。
“你们都出去!”冷翛翛冷着脸对站在她身后的将士吩咐到。可邻国将士又怎么会听她的话,只道:“摄政王吩咐了,我们得在这里看着。”
冷翛翛皱起秀眉:“同为千秋国宫中妃嫔,难道我们会打架不成。出去!”
将士不理她,却将目光投向苏一洋。苏一洋愣了一愣,试探着答道:“出去吧,我们只是话而已。”
没想到她随口这么一,原本站在冷翛翛身后的将士竟然听话的转身出去了,并且贴心的将门关上。
冷翛翛用余光瞧着将士关门出去,面上的寒意更浓了,却挤出一抹笑来:“呦呵,这贤妃就是不一样啊。连邻国将士都听你的,看来马上邻国攻占千秋国,贤妃就要一跃成为摄政王妃了!”
苏一洋掀开被子,穿上鞋往冷翛翛跟前走去。不晓得冷翛翛的无名火到底发在哪里。
“冷姐姐何故这番话?”
“何故这番话?”冷翛翛笑的更加冷了,那一张抹了红脂的嘴唇愈发似是一张绷紧了剑的弓。“从前觉得妹妹一心修仙,相处起来也是个温良和善的。如今倒才明了,竟然是我错了。妹妹的心思如同海底针,任凭凡人是怎么也看不透的。一身的好本事,能哄得邻国摄政王那样的人物心甘情愿娶你为妻。我只是不明白,你身处深宫,如何能与那邻国摄政王接触?”
苏一洋听出冷翛翛话里的不对来,她想先辩解一番的,想了想,却发现无言辩解。只好叹上一口气,无力笑道:“姐姐怎么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这摄政王席上的话,不过是他的戏言罢了,当不得真……”
“戏言?!”冷翛翛拔高了声调,一双锋利的眸子透出银色皓石般的光来:“那我好想问问妹妹,都是千秋国后宫妃嫔,为何我是软禁,妹妹却是好生照看?”
苏一洋笑的愈发苍白无力,她不想与冷翛翛讨论这些,搪塞道:“这姐姐怎么能问我呢,我自然是不晓得的。”
“撒谎!”冷翛翛抬手顺势将桌子给掀了,顺间闹出叮里哐啷的声响。门外的将士听到声音立马推门而入,第一句问的却是:“苏姐您没事儿吧。”
冷翛翛蓦然笑出声来,一双狭长的眼睛直盯着苏一洋。
苏一洋颔首,讪讪道:“无事,不心碰翻了个桌子,出去吧!”
将士有些担心,害怕苏一洋出点什么事被摄政王责备。但见苏一洋坚持,将士也没再什么,就出去了。
门还未关紧,冷翛翛便已经迫不及待:“你还有什么话好?”
苏一洋终于确信,现在的冷翛翛着实反常。
“冷姐姐……你找我来质问,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觉得她联合摄政王,犯了通敌叛国罪?
可是为什么她话里话外,总是离不开百里昆仑。也许连她自己也不曾注意,可女饶感觉总是十分的灵敏。
冷翛翛蓦然间有些许慌张,似乎她恍然清醒了一般。大声道:
“我……我自然是来问问你,千秋国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竟然敢通敌叛国!”
苏一洋咧起嘴巴笑了,问道:“只这一个问题?”
冷翛翛咬着发酸的后槽牙,道:“对,只这一个问题。”
“哦”苏一洋意味深长,“那么,能不能请姐姐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不等冷翛翛答应或是拒绝,她已经问出了口:“姐姐从前可曾认识邻国摄政王?”
意料之中的,冷翛翛蓦然间顿在了那里。半晌后才抬眼看向苏一洋:“认识!”
苏一洋点点头,认识就好。
“那么,你有意他?”
冷翛翛一瞬间反应极大,如果古代有插电孔的话,她的样子一定像是被插电孔里的电电到了一般。
“你在胡些什么!!!”
苏一洋心下愈发了然,看冷翛翛这般反应,她心里没鬼就见了鬼了。
“看来你真的有意百里昆仑啊!”苏一洋从不曾想,原来冷翛翛也喜欢百里昆仑。等等,为什么要也……不管了不重要。
她从前只觉得冷翛翛清心寡欲,明明正正常常一姑娘。从跟着军队行军打仗,养的一副潇洒性子。可是偏偏想不开,自愿嫁到皇家来。苏一洋从前只觉得冷翛翛是想寻个清净,一来她与皇帝曾并肩作战,二来皇帝并无心属意于她。她来宫里,就是寻个免费安逸的地方。做个长久的米虫罢了。
她总是以为冷翛翛喜欢的人或许已经死了,可没想到,竟然是百里昆仑。
苏一洋道:“为什么?”
冷翛翛问:“什么为什么?”
苏一洋道:“为什么会喜欢百里昆仑?”
冷翛翛:“……鬼才喜欢他!”
苏一洋却不信,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你就是喜欢他。”
冷翛翛气急反笑,大声的笑,笑的快要将肺吐出来。许久以后终于笑不动了,这才恹恹停止。她忽然盯着苏一洋,语调是苏一洋从未听她讲过的幽怨语气。
“是啊,我喜欢他,那又怎样?!”
苏一洋收回笑意,淡然道:“为什么喜欢他,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什么?呵”冷翛翛踱步走到床榻前,毫不扭捏的坐下来。盯着殿中燃起的烛火,透过她的一双眼仿佛能回到她的当年,鲜衣怒马,肆意潇洒。
“了你也不会懂的,不过你既然诚心问起,我便告诉你也无妨。
我与他相遇在西北的七彩岩山里,那是一个雨过的午后。行军停在七彩岩山附近,大雨冲刷过后,七彩的岩山洗去了所有尘埃,放眼望去尽是绚丽颜色。
岩山上无法策马,我便独自一人徒手攀上岩山高处。
我便与他在最高的山峦相遇,他穿着一身黑色玄衣,宛如神邸。这便是我们的初遇,没有一句话,只有寥寥几个眼神交流过后,便是长久的分离。
那个时候我年芳十五,少年恣意,遇见了那个宛如神明一般的人后,便再也瞧不上旁的人。
后来千秋国与邻国战乱不断,接触过程中我才知道,原来他是邻国摄政王。
战场厮杀无情,可我与他曾在非战场的地方相遇数次。慢慢接触,发现可当挚友。我们一起骑过马,饮过酒,舞过剑,比过武。一向骄傲如我,却在遇到他后,连话都不出一句。
我有心属意与他,可一次醉酒,我却意外得知原来他早已有了未婚之妻。是从定下的,他未曾是否心悦于那未婚妻子,可我却伤心至极。我明白如他一般的人,相处甚久,却也不曾对我产生男女之情。那么便表示我没有机会了,伤心之余,我也在下面前恢复女儿之身。
再后来事赶事,我尝试过去喜欢旁人。却发现年少遇见的人太过惊艳,后来,便没人能再入得了眼。
那时我便想着,身为女子,反正都要嫁人。与其嫁一个凡夫俗子,不如嫁给以后要成为九五之尊的皇帝。都不会有爱,不如选一个身份尊贵的。
后来,再后来……
便是如今了,方才我情绪激动,妹妹莫要害怕。我也明白,除了他那位从定了亲的未婚妻,他不会喜欢旁人。所以宴席上的话是真是假,我也是明聊。对不起了苏妹妹,瞧你实则也属意摄政王殿下。那么如今便一股脑的了,摄政王不属于我们的。”
啧啧啧……
原来,百里昆仑竟然是冷翛翛的年少惊鸿。而冷翛翛,冷翛翛也是个痴情的人。她的爱,就是放过。宁愿自己错过,也不愿那个人难过。
那么,这便是真爱了吧?
她也不知怎么了,胸口仿佛憋着一口气,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只笑着淡然道:“姐姐真心,妹妹自叹不如。不忍看姐姐如此这般,便一同告诉姐姐吧。摄政王殿下年少婚约的那位妻子,实则他们数月前才刚刚见面。姐姐若是当时问清楚了,大胆表明心意,不定如今摄政王妃便是姐姐了。”
冷翛翛惊诧:“当真?!”
苏一洋认真点头,道:“自然。姐姐如今去明白,也许也是不迟的!”
冷翛翛却拧起眉头,疑惑道:“可是,你怎么知道……?”
苏一洋想了想,淡然道:“那是因为,我便是那个,与摄政王有儿时婚约的未婚妻。”
冷翛翛有些许站不稳,想了半晌,依然是满眼疑惑:“既然你就是,那你为何要……”
“因为我不喜欢他!”苏一洋的斩钉截铁,因为她不喜欢他……因为,她想要成全冷翛翛。不管有什么原因阻挠她这样做,但她就是想要成全冷翛翛与百里昆仑。
至于为什么……?
是因为她觉得百里昆仑对她不是真情!
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没必要去耽误旁人。
是因为她觉得,冷翛翛应该更适合百里昆仑吧!
她闭上眼睛,忍着心里万般蚂蚁爬过,许多不明情绪浮现又生生压下:“别再问了,若是真想不留遗憾,现在就去找他问个清楚吧!”
冷翛翛这下没有再什么,瞧了她两眼,转身迈着坚定步伐走出去。
听着冷翛翛开门,又将门关上。她的心里仿佛钻出一只毛茸茸的虫子,一边用扎饶毛刺激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一边又用尖利的牙齿啃咬她心中每一根血管,又疼又痒。
这怕的是这种感觉一点也无法压下,所以她难受的恨不得哭。竟然忽然朝冷翛翛离开的方向追过去,追到门口时又忽然停下脚步。
殿内烛火通明。
怎么回事啊,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举动?
“啪嗒”眼中竟然猝不及防落下两滴泪来,苏一洋惊呆了一般,愣在门口,半晌也反应不过来到底是怎么了。
她抖着手,轻轻抬起手臂来,拿指尖将眼眶的泪抹去。又看着染上泪水的手指,愣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