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又是熟悉的大殿。

一旁依然是那只手，端着一本书。

殿内雪白的地砖，雪白的门扇，上方云雾缭绕，看不见房梁。

殿内有四方石柱，雕的飞禽走兽长相古怪，贺音从未见过。

那些飞禽走兽雕的栩栩如生，色彩鲜明，却都在眼睛处皆是一片空白。

“哗啦”

轻微的翻页声。

为什么这个人一直在看书？

贺音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是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这人一直在看书。

一本又一本。

每看完一本，他就会把书合上，放在手边的小桌几上将书微翘的书脊压平，然后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堆叠起来，而后从背后的书架上摸出一本新的书。

太无聊了吧这人！

贺音快无聊疯了，但自从她发现自己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之后，只好盯着那人的手看。

这手还挺好看的，白白的，瘦瘦的，又长又细，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手。

看腻了手，贺音只好跟着那人一起看书。

画一样复杂的字，看得贺音头晕眼花。

不过看久了也就习惯了，她慢慢地好像踹擦出了几个字的意思，比如最简单的“一”，“是”这种字，重复地较多。

慢慢地她似乎认识了越来越多的字，大概能看懂这些书了。

好像都是些各种各样的杂说、野史、或是民间小故事。

这些有什么好看的！太无聊了吧！

也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竟然看得如此入迷，一本接一本，这都能上瘾吗？

突然，一声轻笑自贺音头顶传来。

她抬头一看，依然看不清那人的脸，不过这笑声定是这人发出的，毕竟这里只有他。

贺音往那人手中的书上看去，原来是一章写爱情的小故事，讲的是一个穷小子喜欢上一个乞丐小姑娘。

小乞丐每天在街头行乞，不仅要不到吃的，还会被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孩欺负，被其他年长的乞丐拳打脚踢，穷小子又没揍人的本事，又没钱买糖哄她，于是自己用山上菜的野果子做了一种糖果，送给那小乞丐姑娘，没想到那小乞丐姑娘吃了过后哭的更伤心了。

穷小子不知所以然，却不知道那小乞丐是被感动哭的。

至于后来嘛…

翻页啊！快翻页！贺音死死盯着那只手，都快盯穿了，那只手就是不肯翻页。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这人是故意的吧！还是个傻子吧！这页都看了这么久了，还有什么可回味的！

快翻页快翻页！老娘命令你这手翻页！

然而那只手就静静停留在书侧，食指与拇指捏着书角，仿佛下一秒就要翻页，又仿佛一直不会翻页。

几炷香时间过去了，贺音都快把眼睛瞪掉了，那页终究是没翻。

“尊主，白月来了。”殿外一阵声音传进来。

啊啊啊啊啊啊！

贺音看着那只手从书侧离开了，另外一只端着书的手捏着书脊将书合起来。

书合上的那一刻，贺音仿佛听见自己牙口崩碎的声音。

而后殿门带着“吱呀”的嘲讽声缓缓推开。

又是那一身白裙如云，满头簪饰华贵无比的女子。

贺音盯着那张空无一物的脸，想要把这坏她好事的无脸女妖怪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