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杭府被夜色笼罩，而守卫却比白日更戒备了几分，尤其在杭墨的屋外，几乎围满了一圈侍卫，夸张程度不亚于当年对李寻梅的看守。

杭墨望着窗外的夜色，面色凝重，深邃的眸子反射出的今夜的月光，皎洁朦胧，点缀了他泛着涟漪的瞳孔。

身子突然一暖，一件外衣披在了他身上。

“晚上凉。”顾淳杉在他身后道，“给你加件衣服。”

“谢谢。”他今天的语气格外温柔，似乎多了几分愧疚，“早些睡吧，这几日，连累你一起被我关在这了。”

“我是你夫人嘛，能和你关在一起是我荣幸呀。”她强颜欢笑着，“只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和我一起睡呢？”

她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杭墨有些意外：“你一个姑娘家，说些什么不害臊的话？”

这样的话，似乎当年，也对她这么说过，只是当时的心情，充满了害羞与窃喜，比甘露更纯粹，比蜜糖更甜美。

想到这里，杭墨不禁苦笑了一下。

顾淳杉一反常态，她今夜安静得很，完全没了平日里叽叽喳喳的烦人声。

她没回答，只是突然间在杭墨身旁坐下了。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软软的唇附上了他的，她不太会接吻，动作生硬而不自然。

杭墨诧异地站起身，一把推开了她：“你成何体统？”

“怎么成何体统了啊……”她起身看着他，眼中氤氲着朦胧的水汽，几分深情，几分悲恸，“你是我夫君，我是你夫人，我如果想这么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错在哪了？”

杭墨缄默了下来，隐约避开了她的目光。

顾淳杉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泪水突然涌出：“你倒是告诉我啊！怎么做才是对的？到底该怎么样你才能喜欢我？！不，不是……”她摇摇头，“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喜欢我的，就是……怎样做你才可以试着接纳我，把我当成一个妻子对待呢？”

深夜，雨露微凉，伴随着的是寂静的屋内，时不时发出的叹息声。

许久后，杭墨终于正视了她的双眼。

“其实我，有试着这么做过。”他悲哀地笑着，“但……真的不行。”

“是我不好吗？”她红着眼眶，一时自卑到了极点，“我确实不是很漂亮，我爹还总说我没有一点小家碧玉的样子，我知道你们男人都不喜欢我这样的，可我……”

“不是的。”杭墨打断她，声音中透着一丝苍凉，“你……真的很好，若我先相识的人是你，我想，我应该会很喜欢你，甚至会想只与你一人相伴余生。”他摇摇头，双眼不知何时湿润了起来，“可我这颗心，已经给了一个人了，此生，再也留不出一点位置留给旁人了。”

“你说的，是不是那位休了的夫人？”

杭墨微微错愕地看着她。

“虽然你早就禁止府内谈论她的任何事了。”她笑容苦涩，“可我这么在乎你，我忍不住想去打听啊，可偏偏……越打听，心里越难受，我还真是跟自己过不去呢。”

杭墨点点头，目光再一次眺向窗外。

弯月躲在云雾后，天色更暗了一些。

“你应该会怪我。”他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我也想说一句对不起，但这句话，我不配对你说。”

顾淳杉一头雾水。

正当她下一句话想问出口，突然一道黑影闪过，身后的女子，瞬间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