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大寿的前一晚，我便来到九重天的华西殿以前先天君天后居住的地方，很荒凉，几万年来也没有什么仙人来过，只留几个老宫婢顾念旧情不肯离去便在这洒扫。

华西殿旁边的温泉非常滋养神魂。氤氲的水气悠悠地从水面散开浅白白的一片，又在升到空中消失。华西殿整个殿都种满了梨树，梨花开满了莹莹的一团，因为先天后和她的女儿最是喜欢这梨花，还有又嫩又水梨子肉。

托起水面打旋的梨花，侧倚在温泉中的石上，皎皎的月光散下来，我觉得十分安静美好，但还是更想念以前热闹的华西殿，还有父君，母后……虽然只有些模糊的印象。

从水中走出，因水贴身的纱衣捏个诀便干了，伸了伸懒腰，舒服得很。稍微有些风，披帛微微吹动，我提起地上的琉璃灯盏，照着前面的路。寻思内殿还埋着些梨花酿，不知道还在不在。

皎皎的月光如水一样倾淌，四周还是亮的。月亮又大又圆的在西华殿上方。道路两侧开满了梨花，花瓣洋洋洒洒地铺了一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莹润光亮。拖地的裙边和披帛轻柔地将梨花卷了一路。

前面是华丽的宫殿，即使再无人来过，但还是与以前无二，只不过冷清罢了，在这的老宫婢还是很用心的。

踏上白玉阶梯走了一大半，西华殿大门吱――地被推开了。想来很久没有人打开了，这一声又嘶哑又绵长。

君止从殿中走出，便看见如玉的月光下，一袭红纱裙的仙子执灯俏生生地站在白玉阶上，不过几步之隔。

那女仙三千发丝贴着腰也没有梳理，还有些许湿意，几缕发丝贴在洁白脖子上，背后是成片莹莹的梨花。

一绊凉风。

阶梯上的落花向下滚落，飘到红色的裙边，红色的披帛柔柔地飘动。月光下那精致的小脸非常清晰，蓝色的眼睛又大又亮……

君止心忽地一丝绞痛，她身上居然有自己的气息。君止突地想到一些事情，便问前面的女仙道：“你是先帝君的女儿？”

你是先帝君的女儿？他怎么会知道？这四海八荒应无人知道才对。仙史书上都记载那年的大战，先帝君和先后同小公主坠落了，况且我身上还有母后留的隐息法宝。他如何知道？他虽是疑问的语气，但却十分笃定。

不过眼前的男仙，可真是好看，我这几万年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仙。

一身玄色的锦服，刀削一般的脸庞，那样好看深邃的眉眼，那样好看的鼻梁，那样好看的薄唇……

不知为何我内心居然生出一股欢喜的心情，来的无由。

听到他开口是好听的嗓音。

我便将这种陌生感觉压住，只疑惑：“你如何知道？你又是谁？”

以前小小的婴儿已经出落成上仙了，这样很好。当初报她父君的恩情才用三分之一的心救了她，现在从她身上找到属于自己的气息，才会一下子想起这件旧事。而且也只有鲛族后代眼睛才是蓝的，那肯定是阿妗姑姑的女儿了。

君止了然，随即忽略掉心上的一丝不适，开口回答：“君止，你父君母后的小辈。”

“魔君……”众仙友诚不欺我，第一美男的名头可当是真真的。自己也是上仙了，万万不能像小姑娘那样落了身份。

于是我便落落大方行了一礼，道：“南芜上仙，尊上有礼。”

魔仙修好已有百万年，又是父辈的小辈，称一声尊上也是该的。

君止望着落落大方的南芜，想起自己幼时她父母所助甚多，便淡淡一笑：“你先父君与我同族，在族中称先君作叔叔，你倒可以唤我哥哥……”突觉得心中疼意更甚，君止皱了下眉，接着道：“无需客气。”

“哥哥。”轻唤一声，却是两人都一震，只是各不得知。

君止却觉得心疼的狠，封印心魔在心，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当下便告辞，需去千济那去看看。

看着眼前的君止忽地化作几缕黑烟消散在原地，我提着琉璃灯仍回不过神来。

呆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心跳的厉害，不觉得疼，但怎的心生欢喜。

“哥哥……”不自觉脱口而出，心中欢喜更甚。看了几万年话本子，莫非……这是……

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