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所谓贵人相助莫过于此。

范歧也正烦恼能否找到一个契机去接近案件的真相和内幕，结果金手指自己就找上门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斯图亚特似乎很信赖范·海宁。毕竟两人青年时期也是有过一段不一般的交情的，或许凭借这层关系，范歧在今后的调查活动中能更加如鱼得水一些。

多年好友相见，这些繁琐的工作上的事也只是轻微带过，斯图亚特说完正事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了二人种种往事上。

范歧对这些往事，自然是知之甚少，他并不具备这具身体的主人范·海宁的记忆。

为了使得这场叙旧变得有来有回，范歧逐渐掌握了话题的中心，这也是他最近跟老板学的一些沟通技巧。

不要让对方一个劲的发问，一个劲的自嗨，你要抓住一些关键词，进行一些反问，把中心转移到对方身上，来获取更多关于对方的情报。

“说起来你前几年都去哪了？刚刚听你说去别的国家深造，你都主攻哪些内容啊？”范歧学着引起话题，想从斯图亚特口中得知一些关于他的近况。

“哪里就谈得上主攻什么了，学习什么的，不过是不想违背父母之命罢了。你也知道的，我从小在学习这方面就差劲得很，跟你不一样，我是纯属被迫的。”斯图亚特自嘲的摇摇头，“要是不学点名堂拿点证书回来，我那好面子的老爹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承认有我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对方巧妙地扭转了话题，看上去像是回答了，却实际上什么信息都没透露。

从这儿开始，范歧觉得自己大概需要重新审视一下眼前这位金发青年，或许他并不像表面那么不拘小节，至少从对话来看，此人滴水不漏。

要是所有贵族的小孩都能达到这个水准，还不能被家族承认，那这帮贵族被誉为精英阶层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差不多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有未婚妻吗？看起来家里人没少为你操心吧？”斯图亚特颇有兴致的反问道。

“跟你一样，我也是还没混出个什么名堂，这方面还为时尚早。”范歧摆摆手，尴尬地说。

“你是家里的独子，更何况已经是声名在外了。”斯图亚特的表情显然并不是恭维，而是在陈述事实，“我就不同了，要是我哥还活着，我也就不会被赶鸭子上架了。说得难听点，哪轮得到我啊？”

完蛋，又触及到知识盲区了。

范歧心想。

他事先并没有跟老板调查过亚当斯一家的情况，现在眼前这位斯图亚特不断地在提一些范歧并不了解的事。

“我那好面子的老父亲不想让他的位子拱手让人，逼着我去德意志学了些刑侦方面的课程。真的是太无聊了，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对着无聊的书无聊的课无聊的人，我又不是这方面的料。”斯图亚特抱怨道。

他苦着脸吐槽着过去的种种，像极了范歧大学时期被调剂专业的室友。“好不容易要死要活拿到了毕业证，还没来得及在那享乐一番，就被一通电话叫了回来。我的人生真是悲惨，从小到大想做什么自己喜欢的事，都被无情地制止了。”

这样的抱怨，范歧听过不少，原本以为只有普通人会受制于各种无法抗拒的琐事，但没想到眼前这位家世显赫相貌堂堂的贵族子弟，依然免不了屈服于命运的安排。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或许也是个转机。乐观点，你能被叫回来，恰恰说明你父亲心里还是有你这个孩子的。”范歧用曾经安慰室友的话术来安慰斯图亚特。

“唉——自欺欺人罢了。我那老爹是什么人我会不清楚？别提了，提到他我就头疼。”斯图亚特捂着脸显得特别烦躁。“本来我在德意志遇到了一个神秘学的教授，想追随他学点东西。这下也全泡汤了，都拜那糟老头子所赐！”

神秘学被当作一门课程，有专门的教授和追随的学生，放到今天现代的大学体系下或许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在那个时代的欧洲，还是很受推崇的。

这门课程的地位跟现代物理、生物、化学这些科学的学科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人们对神秘学的追求和探索的热情，与对待科学的热情是一样的。

毕竟所有没能形成定论、充满争议的学科，都可以归为神秘学。我们现在所了解的许多科学，在当时也算得上神秘学的一部分。

只是这样的课程研究的方向非常广泛，而教授们大多也是术业有专攻，在后世有些学科被分门别类，重新用科学去定义。

不清楚眼前这位斯图亚特钻研的是哪方面的神秘学，有很多神秘学被研究透彻的同时，也有很多就此销声匿迹，失去了研究的方向。

“那位教授是研究些什么的？”范歧有些好奇，想随便聊聊。

“炼金术，占星方面也颇有造诣，一看就知道他那颗头脑一定包涵了大多数人类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大智慧。”谈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斯图亚特有些眉飞色舞，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果然，说到神秘学，避不开的就是炼金术。

不过这个题材到了现代都已经被玄幻科幻类作品玩烂了，说实在的现在听起来已经有些老土了。

范歧心里想着，要是有本炼金术士为主角的小说摆在自己面前，翻开看一下的欲望他都绝对不会产生，毕竟在现代人眼里，炼金术早就与伪科学画上了等号。

只是在这个时期的欧洲，这门学科甚至还短暂地复兴过一段时间，确实有不少人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将全数家当或毕生精力投入到这虚无缥缈的课题上。

“又来了，你这表情，跟我老爹一模一样！他要是听到我谈论炼金话题，就会露出这副嫌弃的表情，然后说出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废物儿子的话。”斯图亚特很不满范歧的反应。

这种反应范歧也能理解，他自己向圈外的朋友介绍自己珍藏的本子和手办的时候，对方也是这种反应。

咳咳——他管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将心比心这是个人爱好，本来就不容他人置喙。

“说真的，别人不信也就算了，你不信的话那算怎么回事？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条胳膊，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对方用淡然的表情说出了让范歧真正感到震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