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队的所有男劳力拿着锹围着田坎跑了大半个月，在所有可能漏水的地方严严实实的补上了泥巴，顺便在有洞的地方挖黄鳝，就这样导致顾新飞大半个月没在家吃过一顿晚饭，苏默知道顾新飞开心也就没阻止，六队的男女老少脸上都是积极的笑容，从他们的嘴里没有抱怨也没有不耐烦他们相信能长出草的地也能长出稻子。

顾新飞下田的第一天就被田里的贝壳刮伤了脚，不止是他很多人都刮伤了，在秧苗下田的时候是没有办法说疼的，第一次有人知道这么小小的言六月针线活很厉害，言六月一个晚上就和奶奶做了七双腿袖，做的袜子的形状上面用一根松紧带收口穿上也不会掉下来，第二天早早地言六月就在田坎上等着顾新飞他们上工。

呀六月看着迎面走来的人：顾叔；

顾新飞挺好奇的：小六，这么早怎么就过来了？姐姐读书去了；

言六月把腿袖给顾新飞：顾叔，你穿这个下田；

顾新飞好笑：没事的小六，顾叔回去把刺挑出来就没事了；

顾新飞只是一句话没说出来：你这东西只怕没用；

言六月委屈的抬起头：我和奶奶做了一晚上了，奶奶先让我送来我还要回去做的；

顾新飞看着孩子可怜兮兮的就不好在拒绝了坐下就把腿袖戴上，腿袖的长度刚好到小腿穿着也不碍事：好了顾叔穿好了，小六赶紧回去等下太阳上来了会热的；

言六月把剩下的放在一边：顾叔其他人想穿的先穿着，没有的我在回去做我应该也做不了那么多，要是家里有破的不能传的裤子也是也以自己做的，我先回去了啊；

一个上午顾新飞都没有感觉，中午上田坎的时候觉得脚没有刺痛的感觉心里惊喜不已：这东西还真的宝贝呀；

他随手就给贺甲生拿了一双：下午你穿这个，小六那丫头脑袋挺灵活的这个还真好；

本该挺晚收工的人群都安奈不住心里的欢喜就比平常早收了半个钟，那天在六点飞晒谷坪里出现了很神奇的一幕，好多的女人围在一起做腿袖，那一刻此起彼伏的笑声传出去了好远，有些手工好的带着善意的嘲笑手工不好的，有些单身的男人这一刻连跟针都抓不稳急的想要对象了，顾二妹从坪里经过都不免的好笑，远处有人喊着顾二妹说：二妹，你赶紧帮我把小六请过来，要她来救命呀；

顾二妹远远的回道：好，我现在就去；

言六月把白天做好的十八对腿袖一起带了过来给了一些单身的男人，小小的言六月走在人群里告诉六队的半边天一些简单的又比较好学的针法，这是在贫瘠的年代最简单的幸福，一个小小的巧思免了很多的皮肉痛，就这一件事言六月在六队行走就饿不到肚子。

第一年的六队收成很不好，在谷子正低头的时候连着的几天大雨谷子铺地倒了，有些心思敏感的都在田坎上哭了，就是平常伤筋动骨都不见得红了眼眶的大老爷们也抹了眼泪，这是到手的粮食呀，谷子一倒谷壳里的米肯定是没胀起来的，看天吃饭也要老天爷赏的心甘情愿呀。

即使是明知道能做的事不多，但是能出来的劳力也出来了，把田坎上的过水口挖开里面的水向过水渠道引出去，唐寅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沉思着，大宝说：先生，我看书上说堵不如疏；

唐寅摇头：那也要有地方疏呀，水比田高注定是死路一条；

“这么严重吗？”

“比我们看到的都严重。”

顾延西开口说：先生，我们还有读书的必要吗？

“读书是为了知道怎么可以把水治的比田低，你不学也许这辈子就真的只能靠老天爷赏口吃的，这就是读书的必要。”

即使是在那样的收成下六队的农户也没有向异乡村申请过一两粮票，直到又过了两年改造田里的淤泥才晒干，种下的稻子也不会倒了，今年是第三年下田也是第一次种了两季，即使没有开会六队的人也是议论今年要好好的种田了，因为上缴在今年理应缴纳了。

早稻还没入仓晚稻就要下田了，顾新飞担着秧苗在田里飞快的跑着，三五成群的比着看谁秧插的更快，都弯着腰一双手在不停的忙活着可那些欢声笑意也从每个人的嘴里溢出来有时候还会跑进来两句荤段子。

言六月跟着顾二妹在秧田里玩，言六月第一次下田拔秧觉得很是有趣，小脸很是认真。

大宝想要言六月上岸去，田里也有蚂蟥不像是河里的那么大，小小的蚂蟥很是能吸血而且很痒，言六月觉得小腿有些痒就用小手去挠，手指头的感触的软软的，低头一看她吓的脸色苍白准备叫的时候生生忍住了，姐姐也是怕这玩意的。

“迟、迟历霆。”

大宝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叫的是他，迟历霆的这个名字对于他而言还是有些陌生了。

“大宝。”

这下是把大宝叫醒了：怎么了？

“带、带我上岸。”

听着这音调大宝心里就隐约猜到了。

上了岸裹满泥巴的小腿上赫然就是一只有些撑的蚂蟥，大宝两根手指头捏着蚂蟥用力的一扯蚂蟥扯下来后腿上蚂蟥咬的伤口就流血了，伤口处还有些痒言六月就想挠，大宝一手抓着言六月的手一只手把伤口上的泥巴擦去：小六，闭眼；

言六月赶紧闭上眼，大宝地下头把伤口上的血吸了出来吐掉，如此几次后血不流两年，大宝说：蚂蟥的唾液是有些毒的越是挠就越痒，这样应该就没事了；

言六月低头看着半跪在她身边的大宝，是太阳刺晃了眼睛吧就这个当下十岁的言六月就这样记住了十四岁的大宝。

“你也别去下田了我带你去洗脚，言六月你是不是是傻呀？哪里不好玩就到田里玩。”

言六月低头不语，她没告诉大宝的是：舅舅有信来了，爸爸会提前回家爸爸回家表示我也也和爷爷奶奶回去了，因为没有确定到底是哪一天，所以离别也许就是近期明天之后的任何一天，我依旧回去做我的金丝雀，只是我这次不确定还能不能做好；

大宝把言六月带到了小河边：小六，你别怕我给你把脚洗干净，站不稳你就扶着我的肩膀，好吗？

言六月的手缓缓的放在大宝的肩上。

洗了脚大宝坐在河岸上的石块上言六月随后也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大宝有些惊讶，按照以往言六月肯定就直接走了的。

“言六月，你都十岁了你爷爷怎么也不让你读书呀？”

“我读呀，从四岁就开始读了。”

也是言家这么好的教育怎么会不让言六月读书了。

“哦，我以为言爷爷也会把你送去先生那里的。”为此我为我以为的等了你四年，而你竟是从没打算在那里出现。

“迟历霆，有些事过急就会适得其反，你有些时候也停一停不然身边的人就会追的有些累，别到时候能走出去的就是你一个人了这样没意义，身边还是有些朋友比较好，你觉得了？”

想要离开的心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小的时候我以为只要离开我的妈妈我就能改变她给予的任何束缚，其实还真的不行，我还是不能把我的喜好用我的表情表现出来，我很羡慕姐姐，她能上树掏鸟窝能一直留着短头发，也能大笑的时候把口水流出来，能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藏在枕头下，能有你们这一帮很好的玩伴，迟历霆你别急爷爷说你是一个有前途的好孩子，我爷爷从不骗我的，他说的我就信了，唐叔说你以后会去H市读书的，如果真那么厉害，到时候你就和姐姐说H市有她想要的一切，在这个前提下不要哭；

“我就快十五了，不是我急不急而是时间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言六月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执着的从不是离开；

大宝留下这句话就走了，他没有告诉言六月他要离开的目的是什么，他也没说：言六月，如果我不急那么你是不是会等等我？其实这些话都不能说，会在叛逆的青春摔碎了冲劲，因为最后的时光会给你一个问号：没有拼过生死的青春是想要用可怜来换取它的同情吗？

问号后给你的答案是：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同情，可是我怎么可能会同情了？都是自己选择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