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因为生母身份低微而从小遭受了许多不公正待遇的经历，令陛下对那些复姓贵女，尤其是身份贵重的嫡系一脉心存一种莫名的怨怼。再加上陛下想要从三大家族和后族手里收权，前朝后宫都需要做出平衡。所谓的‘非独孤氏不可为后’的规矩，其实其约束力正在慢慢减弱。而且，没有太子的皇后，和有太子的皇后，其位置绝对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我们单姓女子想要翻身，如今就是最好的时机。”

琦梦说出的这番话，显然是已经深思熟虑许久的。

赤霞凑近琦梦，压低声音道:“奴婢斗胆，娘娘，可是意在后位？”

“有何不可？”琦梦竟难得地并未掩饰自己的野心，“后位我要，储位，我也要！”

“娘娘志向远大。只是如今，恪贵妃有复起之势，淑妃、襄妃最得圣宠，宜妃出身尊贵，还有一个芸香夫人位分也在娘娘之上，且协理六宫，娘娘若想为后，前方的绊脚石可不少啊。”赤霞有些悲观地道。

琦梦却是不以为意，淡淡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也是一件一件做，陛下想要废除‘非独孤氏不可为后’的传统，也需要一步一步慢慢筹谋。”

“宜妃出身最是贵重，但这也恰恰是陛下最为忌讳的，所以陛下永远不可能立她为后。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复立独孤氏旁系出身，儿子又废了的恪贵妃无疑是最佳选择。”琦梦分析道，“不过，皇后可以废一次，就能废两次、三次、无数次，就算不废，万一那皇后是个无福短命的，难道还不准陛下另立新后不成？”

“看来娘娘心中早有成算，这样奴婢也就放心了。”赤霞闻言，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如今娘娘羽翼已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急。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琦梦淡淡道，“不论任何时候，稳妥最重要，切不可冒进。否则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祸及家人。”

“是，奴婢省得。”赤霞恭谨道，“娘娘是否也需要提醒一下襄妃，让她行事低调些？”

琦梦却是摇了摇头:“不必。‘事出反常即为妖’，璃儿如今正得圣宠，素来行事也不是低调的作风，突然一反常态，反而惹人怀疑。”

“可惜六皇子身体不好，也不晓得能不能养大，不然娘娘这一边又能多一张牌。都怨那个慕容宫人。”赤霞惋惜道。

琦梦却是饶有深意地道:“你以为，志钦身子总不见好，真的只是因为慕容氏当初那一碗堕胎药吗？”

赤霞闻言，心头不由得一跳:“听娘娘的意思，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别的隐情吗？”

琦梦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帝王心，海底针。陛下看着宠璃儿，实则不过是替淑妃竖一块挡箭牌罢了。帝王的恩宠最是靠不住，所以我从不奢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只相信我自己，也只会依靠我自己。”

赤霞恭维道:“还是娘娘看得透彻。”

“陛下今日又来景阳宫听曲儿了？”隐约听得偏殿有歌声传来，琦梦淡淡问道。

赤霞点头道:“最近陛下时常来探望黄贵人和孟宫人。听闻黄贵人和孟宫人将除夕宴上那一出《繁华如梦》稍稍改编了一下，变成了现在由她们二人合作表演的《佳期如梦》，陛下甚是喜欢。”

“如此甚好。”琦梦满意地点点头，“只盼着黄贵人和孟宫人的肚子也能如当初的羌氏那般争气。”

“可惜羌氏命不好，就这么死了，以后也帮不上娘娘了，白白浪费了娘娘对她的培养。”赤霞冷漠地说道。

她在乎的，不是羌笛的生死，而是对琦梦是否有助益。

“浪费了便浪费了，本宫又不只她一个棋子。况且这枚棋子已经渐渐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就注定了她只能成为弃子。”琦梦对此也表现得甚是冷淡，“本宫从来都不会只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便是废掉一两枚棋子也无所谓。”

赤霞再次恭维道:“娘娘运筹帷幄，定能实现所想。”

“总算是把羌氏那个碍眼的给除去了。”灼华收到消息后，心里一阵舒爽，“这也算是自除夕以来今年第一个好消息了。”

“恭喜娘娘，以后五皇子就彻底变成娘娘的儿子了。”扶摇恭贺道。

“可惜，他的身上终究流着单姓贱婢的卑贱血液。”

灼华对于志铁的生母是羌笛这一点依然无比嫌弃，只是已无法生育的她，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养着志铁。

“只可惜，家族想送适龄女子进宫被陛下拒了，否则，娘娘便有机会重新收养一个拥有咱们独孤氏的高贵血统的孩子。”扶摇惋惜道。

灼华却是冷哼一声道:“陛下拒绝了也好，若是宫里再多一位独孤氏的妃嫔，那本宫想争后位，便又多了一位劲敌。”

灼华越想越气:“真是气死本宫了！独孤月晗明明都已经被废了，竟然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趋势。凭什么？她凭什么？她不过只是我们独孤氏一房远得不能再远的旁系出身罢了，自己失德被废，唯一的儿子又成了废人，她凭什么正位中宫？本宫真是不明白，陛下究竟在想什么？”

“娘娘慎言！当心隔墙有耳。”扶摇急忙出言提醒，“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有损娘娘名声。”

见灼华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扶摇宽慰道:“其实娘娘也不必过于忧心，恪贵妃这不是还没有复位呢吗？只要中宫后位一日虚悬，娘娘就依然有一半的希望。毕竟，‘非独孤氏不可为后’，而这宫里，可就只有恪贵妃和娘娘两位独孤氏的妃嫔。”

灼华冷哼一声道:“她独孤月晗有什么资格跟本宫相提并论？别说她现在还没有复位，即便已经复位了，谁能保证她这次就一定能坐得稳？若是她不识相，本宫不介意让她永远闭嘴！本宫要让所有人知道，本宫才是后位的最佳人选，唯一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