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淋在她的身上，她全身几乎湿透。却依然不醒，沈凌川发现，她真的非常嗜睡。

要么不睡，干巴巴地坐上一整夜，要么就睡上一天一夜，宁愿一睡不醒。

她对这个世界就像是彻底绝望，活着都得需要很大的勇气。

天公不作美，车子没法开火，他气愤地踢了踢车子，撒完气。又拧过头去看倒在地上的付如初。

他只能抱着她，一步一步在雨中前行。

还记得初次见她，他一路背着她走到黄昏，那时，他认定了这个女人，只一眼的那种。

很多年来，他都忘不了当初她的眼睛，那么明亮，当初那么充满希望，就像泛了光。

也许他爱上就是那双眼睛，爱上她。

如今，她的眼睛不再有当初的光彩，对未来也不再满怀憧憬，对他，更是恨之入骨。

原以为一辈子可以相守一生，可事情与原来预想的大相径庭，渐渐偏离了轨道，就是从他认定她杀了人开始。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是她杀人在先，是她罪有应得。他该掐死她的，可是看到她如今的憔悴模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把她包裹住，圈在怀里。

他不想叫车，只是慢慢抱着她走着。踏着湿漉漉的公路，身上不断地流着雨水。就这样一步步抱着她走回了S市中心的夜色酒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来这，只知道他只凭感觉走。

又是一个黄昏，相似的场景，只是，物是人非。

他看着全身湿透的她，把她丢进了浴室。她依然沉沉地睡着，没有醒。

……

半夜，莫少琛又一次被叫来了。只因付如初又发高烧，沈凌川硬是把他叫来。

莫少琛认命地去瞧了她的病，他处理完她的伤，已经凌晨三点多。

莫少琛打了个哈欠，一副困极了的样子。再见到沈凌川的那一刻，他全身细胞仿佛又精神起来。

沈凌川把他拉到酒吧前台，莫少琛陪着他喝酒。

一杯一杯下肚，不休不止。

莫少琛抢过他的酒杯：“阿川，早点放手，对她好，也为你好！她真的经不起折腾了，最多一年，找不到合适的心脏她就会彻彻底底从你的世界消失。”

沈凌川顿住，随即嘴角上扬，“不行，我和她这一生注定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

“好一个不死不休！那你开心吗？关键是她开心吗？不要把她逼急了，到时真的覆水难收。”

沈凌川狠狠地握着酒杯，呵，覆水难收么？她和他，从一开始就早已经注定覆水难收了。

他不在乎，他不会放了她，永远不会。

“要么就好还对她吧！只剩一年了，心脏不是那么容易找的，更何况是合适她的，手术成功概率也不高，谁会把自己的心捐出去。”

沈凌川固执的认为：“一定能找到！”

莫少琛：“万一找不到呢？”

沈凌川：“就算找不到，我把心掏出来给她，她永远别想死。”

永远别想！

莫少琛灌下一整瓶酒，酒入喉，火辣辣的，心脏揪得很紧。

这样的沈凌川，像极了曾经的他，唯一不同的是，他不爱那个女人。

所以她死了。

但他后悔了。

就是不爱也不放手，把她害死了。如今，每每做梦想到她他都会不自觉地叫她的名字，他和她，是个死局。他永远欠她一条命，和迟来的一句我爱你。

覆水难收？

迟来的爱比草都贱。

黎明的曙光照耀在大地。

天亮了，人未醒。

“你已经无可救药了，阿川。”莫少琛走的时候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他这一次，听进去了。

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他沈凌川，只会用自己的方式把人留在身边，他不会像莫少琛说的一样放手。

他永远不会放手！

他要困着她，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