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六章 意外惊喜(1 / 1)蓝久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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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连下了五日,终于在第六日,太阳总算舍得露出脸庞。

城外,一片白茫茫,在阳光映照下,树枝上泛出亮晶晶的光,分外美丽。远处高山,白雪皑皑,让人心旷神怡。

瑞雪兆丰年,这场大雪连续这么久,在新年来临之际结束。老百姓欢呼雀跃,来年定是个好收成!

清晨,百姓开门扫雪,因化雪比下雪还寒冷的缘故,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有几个小孩子穿着鲜艳的棉袄在街上乐乐淘淘的玩雪,你追我赶,其乐融融。

锦瑟大病初愈,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她裹着一件厚重的鲜红如血的斗篷,面容憔悴,面色苍白,即使涂了胭脂还是透着病态。

雪天路滑,马车行驶得极为缓慢,车夫小心翼翼地赶着马。

马车内,锦瑟闭目养神。雨儿则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翻阅。

两日前,楚轩来探望锦瑟,提及法事之事,言外之意是让锦瑟亲自跑一趟山阴庙,请戒律大师出山主持法事。

戒律大师早些年曾游历大江南北,参与过许多著名法事。但他在十年前便已退隐,而后回了从小生活的庙宇,做一位闲散的和尚。

此次帮助太子,实为复仇计划的一步。戒律大师一直发对锦瑟复仇,又怎会出山相助。

楚轩知晓这一点,故透露给锦瑟一个秘密。

原来二十年前,锦瑟母亲曾救过戒律一命,救命之恩,戒律又怎会束手旁观。

锦瑟领命,静养了两日后,选在今日出发。

锦瑟气息弱弱,面色苍白,薄唇泛白,纤瘦的身子微微发颤。想是又做噩梦了。

雨儿又为她盖了一层被褥,轻声唤她:“姑娘,姑娘。醒醒。”

锦瑟被惊醒,竟已是香汗涔涔。

“姑娘,又做噩梦了吗?”雨儿动作飞快地打开水壶,让锦瑟喝了几口,随后抽出随身锦帕为她拭去鬓角的冷汗。

锦瑟垂眸。

雨儿将锦瑟冷如寒冰的小手包在手心,放在嘴边哈气暖着。“姑娘,现在时辰尚早,你别睡了。奴婢怕你睡过去又做噩梦。”

锦瑟从被风刮起的车帘细缝中看了眼,“快到正午了。”

雨儿目光投向车外,道:“过了这个坡,前方就是小庙村,咱们在那里歇息一晚吧。现在正化雪,正是最冷的时候。我们休息一天,明日再出发。”

“好,听你的。”

雨儿松开她的手,微微起身,对外面的车夫道:“大叔,咱们在小庙村歇一晚。”

车夫是个三十岁的壮丁,他一挥马鞭,嗓门响亮:“好呢。姑娘!”

半柱香后,马车驶进小庙村,在一家客栈停下。

小庙村坐落于山阴山北边,正处于山引道重点处,去山阴山必须经过这个村落。因路过的行人或商人众多,村民索性开起了客栈,做起了生意,故小庙村长年累月都繁荣热闹。

锦瑟一行人要了两间上等厢房,车夫单独一间。

车夫是楚轩的心腹,跟锦瑟两人熟络,一路上也能说说笑话为锦瑟两人解闷。

锦瑟命店家准备了热水,舒舒服服地洗了澡,躺在浴桶中,她在温暖的包裹中,昏昏欲睡。

雨儿此时正借用了店家的厨房,为锦瑟熬肉粥。殊不知厢房内来了个不速之客。

“咚!”巨大的沉闷声!

锦瑟被突如其来地怪声惊醒,惊慌失措地一把扯过手边上的外衣裹在肩上,一跃而起,眨眼间便已在浴桶外。

她头发湿漉漉的垂着,右手下意识地摸腰,该死!她竟忘了短刃被她放在床头了。

她一面警觉的盯着地上那个黑色的人,一面悄无声息地朝床边而去。

当手指触碰到了短刃,她暗松一口气,正想抽出短刃,脖子上乍然凭空多了把泛着寒光的剑刃。

她神经一紧,不寒而栗。

不能乱不能乱,她暗暗告诫自己,强迫自己镇定。越是生死关头,越是要保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短刃已经在手,她武功不弱,赖大叔住在隔壁,适才那声异响,他定是听见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查看。若不幸赖大叔出门了,那也没关系。雨儿快回来了,只要她拖到雨儿回来。

锦瑟启唇欲语,话还未到嘴边,门外便想起了赖大叔醇厚有力的声音:“锦瑟姑娘,你在房内吗?”

锦瑟明显感觉到身后那人呼吸一窒,她正想答话,那人在她耳畔低语:“如儿姑娘。是我。”

这声音,这称呼?似曾相识……

不会吧……

“千行?”她未注意自己对他的称呼变了。

易千行暗笑,这称呼,他很是受用……“嗯。正是在下。”

锦瑟如朕大赦,对门外的赖大叔道:“在的。怎么了?”

赖大叔闻她声音平稳,但还是放不下心,便问:“方才我在隔壁听到一声异响。你可安全?”

“我没听到啊。那个,赖大叔,我在洗澡呢。”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羞窘。

赖大叔一张老脸通红,“哦!那,那我退下了。打扰姑娘了。”

闻他脚步声渐远,易千行终支撑不住,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有气无力地挂在锦瑟的肩上,锦瑟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外衣,他的身体紧挨着锦瑟,锦瑟肌肤生来敏感,这动作暧昧不明。锦瑟登时面红耳赤,满脸绯红。她转头,却见易千行已两眼一闭晕厥过去。身体的力量全在锦瑟身上,锦瑟连忙托着他,顾不上男女有别,一步一步艰难的将他拖上了床。

而后她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将衣服穿戴整齐。

殊不知在她穿衣的同时,意识尚在迷糊的易千行透过屏风看到了的曼妙身姿,唇边竟挂上了暧昧不明的笑。

锦瑟回身时,千行已彻底晕厥过去。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箱,一切准备妥当后,她却犯难了。

千行身着黑衣,瞧不出是伤口在何处,只能剐了他衣服。男女有别,锦瑟左右为难了一阵,打定主意。

性命攸关,那些世俗礼节抛在脑后,她凑近一看,一阵胆战心惊。方才距离隔得远,一时未看清他伤势。原来他整个腰部已是鲜血淋淋,布料上的血迹干涸,和皮肤融为一体,只用能剪子一点一点的剪开。

锦瑟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的将他腰腹上的布料剪开,动作轻柔。

千行腹部的伤势,触目惊心。原本雪白的肌肤上布满深深浅浅的伤痕,左腹被人用剑捅了个很深的口子,正涔涔往外冒着鲜血。右腹的血肉翻卷,不知被什么刑具伤过。

纵使锦瑟杀过人也见过无数死人,但她还是轻微地皱起眉头,施药的右手微微颤抖,她深吸有口气,哪怕吸进去了冷空气,致使她嗓子瘙痒,她逼迫自己强忍着。

顷刻间,嘴里犯上一股腥甜。她紧咬着牙关。千行伤势严重,她的医术只能止住血。

用广茂山特制的伤药为千行止住血,锦瑟胸口剧痛无比,就像一把刀在狠狠地刺着,一刀又一刀。

锦瑟为千行盖好被褥,随后捂嘴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一会儿,她才止住了咳嗽。目光落在锦帕上,她大惊失色,那上面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锦瑟慌忙合上手中的锦帕,放进广袖中。

雨儿推门,见锦瑟神情古怪的站在门口,“姑娘,你在这儿作甚?”

她双手端着汤锅,里面是热腾腾地肉粥。她将汤锅搁于饭桌上,这时锦瑟快步而来,牵起她的手脚步飞快地朝床而去。

“姑娘,你……”雨儿瞧见床上的人影时,瞳孔骤然一缩,天!

她变貌失色地瞪着床上的千行,结结巴巴:“他……他怎么……姑娘,你……”她语无伦次着。

锦瑟在一旁道:“我洗澡时,他忽然闯进,而后便晕了过去。他受了很重的伤,必须赶快医治。”

雨儿面色煞白,“不是,姑娘,他,他……”支支吾吾好半晌,雨儿总算从惊吓中缓过神,“从哪儿给他找大夫……”

现在他们可是有任务在身,赖大叔又在隔壁。

“就说我犯病了,需要大夫。”

雨儿紧锁眉头,“赖大叔是大公子的人,不好唬弄。”

锦瑟:“我是真需要大夫看病。”她不是说谎,她想知晓自己的身体到底透支到了什么程度。

雨儿只道她是一心为了千行,思量了半晌,“我知道了。我去请大夫。”说着,她便往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她回头,“姑娘,不能让赖大叔进你房间。”

锦瑟微笑着点头。

雨儿身影消失在转角处,锦瑟合上门,身体透支到极限,袖中的带血锦帕滑落掉地,她有气无力地跌坐在地,地上的寒冷似乎与她无关。

上天还是不肯放过她吗?这是报应吗?是那些死在她剑下的冤魂来索命了吗?

胸口再一次剧痛起来,她紧攥着拳头,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滑落,她紧咬着牙关,喉间巨痒无比,但是她拼命抑制着。瘦削的身子不住的颤抖,她索性蜷缩着,像个瘦小的婴儿般躺在地上,孤苦无依,寂寞无助。

绝望侵袭着她的神智,她瞪着空洞的大眼,泪腺却已没了泪水,她只能痛苦地低声呜咽……

身体温度越来越冷,痛感越来越强烈,大脑越发清醒……那些她以为已经忘却的往事此刻正一幕幕,清晰无比地呈现。

胡老伯,花儿,那三个幼儿,还有那些无辜死在她手下的可怜乞丐……

对不起,对不起!

锦瑟原以为自己忘记了,在如林阁做了一个月的花魁,她原以为她就是那个只有复仇的花魁。她忘记了自己罪恶滔天,忘记了自己曾经心狠手辣,自己双手沾满了鲜血!

寒冷侵袭着她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可是冷又算得上什么。

锦瑟对疼痛几近麻木,她凄然一笑。

身体动弹不得,脑子越来越清醒,她清晰地看到,床上的人已经清醒,正拼尽全力的支撑起身体,似乎是想往她这边而来。

锦瑟想笑,笑什么呢?她不知道……

是因为有人还关心着自己?

不,他不过是怕自己死了,无人救他而已。

她早就该死了,早就该被千刀万剐,她不值得任何人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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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行拼了命,身体却未移动分毫,他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门口处已经晕厥过去的女子。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席卷心头,这是什么感觉?

担心?害怕?绝望?无助?

千行遽然明白,难怪他觉着这感觉似曾相识。

当年母亲抱憾离世时,他不是也是这般感觉吗?担心、害怕、绝望、无助,五味杂陈。

右侧窗户忽然有响动,千行心下一喜。

依彻姗姗来迟,羞愧万分,“殿下。属下罪该万死!”

千行有气无力地抬手指了指门口方向:“救她。”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依彻低呼:“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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