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薰衣香气的味道(1 / 1)淮南有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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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后,走在路上,周慕杨一直在问沈逸翩和徐安阳,自己身上真的很臭吗?

他们两个被问得一头雾水,徐安阳拿着冰淇淋,嘴边都是奶油和甜筒的残渣,还伸着舌头在嘴边舔了舔。

沈逸翩左手拿着一杯奶茶嘬了几口,右手拿着矿泉水,徐安阳看着他,他喝的是矿泉水,只要一不注意,沈逸翩永远是在喝着奶茶的。

徐安阳那恶厉厉的眼神冰凉透顶,只要对着沈逸翩,沈逸翩汗毛都肃立起来,沈逸翩此时又会乖了许多,冰淇淋、奶茶,都是徐安阳的,谁都不能动,她就是这么的霸道。

“只是有一点味道而已,这几天都在军训,出汗训练,怎么可能一点味道都没有。”

沈逸翩偷偷的喝了嘬了一口奶茶,享受至极,这得之不易的甘甜让他的笑容很明媚,落日一过,就属它最动人。

周慕杨走得离沈逸翩近了点,也是闻到了他身上的那一股子汗臭的味道,也是让她感觉到了有点不舒服,他有点能和江雨落感同身受了。

徐安阳吃完了手上的冰淇淋,开始拿着沈逸翩手上的奶茶喝了起来,还一直在埋怨沈逸翩偷喝,让她没能喝多少。

沈逸翩一直否认,说自己只是喝了几口,只是嘴巴有些大而已,然后他故意张大了嘴巴,还看见了他一排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就像是动物园里,张着嘴巴要食物的河马一样,徐安阳看着他这副表情,哭笑不得。

走了一会,周慕杨看见前面有一家超市,就离开了两个人,走了进去。

周慕杨在超市里面一直逛,可就是找不到洗衣服还有洗衣液在哪,只能在一排排货架上面找,转了一圈后,他终于在超市中间的一大堆货物里面找到了洗衣液和洗衣粉,他仔细看了看,选了又选,挑了又挑,最后拿了两瓶薰衣草的洗衣液和一袋洗衣粉,周慕杨就走出了超市。

“你买那么多洗衣液干嘛?”

沈逸翩和徐安阳站在超市外面,看着周慕杨大包小包的拎着那些东西,沈逸翩迷惑不解,每次问他,他都含糊的回答。

先是大热天的拿着一把伞,再是一个人在外面过夜,现在又是拿着那么多的洗衣服和洗衣液,高中才开始军训,他就有点搞不懂周慕杨了。

殊不知,这一起,要从那个叫江雨落的女孩开始,故事还不算长,说起来也要费些口舌。

“废话,你买这些东西不是拿来洗衣服还能拿来干嘛?”

沈逸翩带着徐安阳走了过来,徐安阳也是有些困惑,根本搞不懂周慕杨在干什么,只是吸允了一口奶茶,一直看着那些洗衣粉和洗衣液。

一个人做一些不同往日的事情,总有他自己的原因。

太阳已经落下山去了,夜幕落下,天空的颜色一下子变成了墨色,残星和孤月还是一如往常悬于半空中,朝夕相伴,在夜色的微凉里彼此取暖。

周慕杨回到家以后,他爸爸不在,只有妈妈坐在沙发上,和别人笑着打电话,那是一个他远方的姐姐,她妈妈动情声色的讲述着自己如何为这个家付出的青春,而爸爸如何的冷酷无情,一丝一毫不念旧情,言语所说,皆无情谊可言。

他妈妈吐槽着自己生活的不幸,婚姻江河日下,也还在不停的嘲笑自己有眼无珠,悔不当初,他妈妈樱樱的笑容里透露着重重的凄楚,看了,无不怜惜。

她曾经,也是一个嘴角带笑,瞭望未来的质朴女孩,一段不好的婚姻,就摧毁了她的所有天真。

婚姻就是一场三思而后行的游戏,既然开始了,就得坚持到底,半途而废只会伤患不断。

周慕杨内心有点酸涩,有些湿润了双眼,欲上前安慰,又寸步不前,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贸然的插话觉得有些不太礼貌,他也不和他妈妈打招呼,关了门,就走去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周慕杨在房间里面,放下伞到床尾,换上了寸衫,走到洗手间里。

他脱下那身迷彩服,丢到盆里面去,然后一直往里面加洗衣粉,直到那些粉粒都已经把衣服给遮住,那一抹薰衣草的香味沁人心脾,淡淡的香味神清气爽,就算是如此芳香,他也还是觉得不够。

周慕杨一直的往里面加洗衣粉,他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他就只想把那衣服上的恶臭给洗掉,让江雨落不再嫌弃自己,能够不刻意的疏远自己,让这段本来就不近的距离别再加长。

周慕杨倒了洗衣粉后,感觉洗衣粉的味道还是有些欠缺,有些太过单调,他打开脚边的洗衣液,放在鼻边,用手扇了扇,鼻尖嗅到到平淡的薰衣草香,气味馥香,沁人心肺。

周慕杨感觉还是洗衣液的味道比较好闻一些,然后也把洗衣液全往盆里面灌,洗衣液和洗衣粉混合后,原本清澈的水里冒出很多小泡泡“咕噜—咕噜”的。

那些泡沫粘连在衣服上面,不断的膨胀,变成了一个个小气泡,周慕杨化身成为一个小朋友,童心未泯的他,用手逐一戳破那些小气泡,而那些小泡泡又会瞬间裂开“噼啪—”,很快就又消失不见了。

周慕杨用手搓了很久,看见原来的那些气泡逐一个个都消失了,他以为是自己洗衣粉或者洗衣液放的不够,然后又拿着洗衣粉不停的抖。

最后,周慕杨拿着洗衣液不停的往里面倒,后面他感觉到洗衣粉撕开的口子太小了,就拿着刀子想割大一点,只不过,用力稍微有点大,洗衣粉一下子全洒了出来,让周慕杨得不偿失。

直到后面,她妈妈进来以后,发现一地的洗衣粉,然后再看看周慕杨盆里面就快要溢出来洗衣液,骂他是个败家子,不知道财米油盐的有多贵,然后就让周慕杨出去,蹲下来帮他洗干净那军训的服装。

周慕杨蹲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腿就麻木了,他看见她妈妈操劳的双手上面已经有了许多老茧,一个个的泡在水里也不软化,坚硬无比。

他站起来看见他妈妈头上几根顽皮的白发,刚想要说句谢谢,又心酸的开不了口,只能灰溜溜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怎么样回到房间以后,把自己关了起来,这些年,父母给的关爱确实不够,但也从未从他这里得到相应,拿起那本《挪威的森林》就看了起来。

周慕杨才看了几个章节,一开始就痛失好友的开端,让周慕杨整个人阅读起来,陷入一种灰暗地带,就连气氛被带着就悲痛了起来,心呜的就感觉很凄凉,不自觉的跟着痛了起来。

他很难想象,江雨落看到这本书以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想着江雨落的那本书年代感十足,想必是经常翻阅,周慕杨一下子就开始浮想联翩。

莫非,江雨落也失去过某个重要的朋友吗?

这样一想,江雨落委实有些可怜。

怪不得她冷冰冰的,原来,只是因为曾经失去过很重要的东西,就像他一样,他遗落了亲情,她失去了友情。

他们两个同病相怜,能不能两个人互相补救一下,扶持着走下去。

只不过,这一切只是周慕杨一个人的遐想而已,在他自己的幻想里面,他可以做最坏的打算。

看了一会,周慕杨有些饿了,就没有继续看下去,用书签咔在书码之间,就走出房间找东西填饱肚子。

周慕杨走到客厅里面,他看见洗手间的门已经关上了,从里面还散发着暗淡的灯光。

对啊,他都已经忘记了,对不起他的是家庭,不是他的妈妈,谁都想一个家庭朝着好的方向去发展,没谁想要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能走到末路,只能说经营的方向错了而已,母爱这方面,他妈妈一直给的就很多。

周慕杨感觉有些对不起他的妈妈,这些年来,虽然周慕杨的生活里充斥着他们的争吵,可那是他们两个作为丈夫与妻子的矛盾,在父爱和母爱这方面,他没能爱护他的母亲,也没能体谅他的父亲,说到底,走到现在这一步,周慕杨都有一些摆不脱的罪责。

任由他们发展,他也是从犯。

周慕杨走到厨房里面,吃了点剩菜剩饭,勉强填饱肚子以后,饭菜都还没吞下去,一出来,就看见他妈妈坐在沙发上那幽暗的眼睛,把客厅里所有的光都给吞噬了。

“我要是和你爸爸离婚了,你会怎么做?”

周慕杨嘴里还没咽下的饭菜停止了咀嚼,他眉间阴翳,心里面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他有预感,他妈妈绝不是这样随口说说而已,但是,这一切,未免来得太快了吧!他都还没准备,就这样结束了吗?

周慕杨的心情交错沉渣,静默了一会,把嘴里的饭菜吞咽下去。

“我不知道,到时候再看吧!”

周慕杨没有理他妈妈,走到房间里面,把房门反锁,他把灯一关,此时的心境和这片黑暗的环境如出一辙,连一点光都没有,更别说有路可循。

周慕杨在黑暗里自我审视,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他想哭出来,可是眼眶干巴巴的,哭不出泪来。

好在有墙壁支撑着周慕杨,他最绝望的时候成为唯一支撑他不倒的力量,不至于让他整个人瘫痪下去,于是,他慢慢的沿着墙壁颓废的坐下去。

咚!

他的头靠在墙壁上,发出阵阵声响。

咚—咚!

咚—咚—咚!

....

周慕杨心里面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他们就算是关系不好,不会离婚的,这些话,周慕杨在心里面重复了无数遍,重复得有些虚假了,周慕杨都开始自我怀疑了,变得不再相信自己了。

他妈妈说出了离婚那两个字,残酷之至,犹如恶鞭,挥舞在身上,血迹斑斓。

他不知道,他以后会是没有母亲的孩子,还是说是没有父亲的孩子,无论哪一种,他好像都接受不了。

关系不好归关系不好,拆散和分离,才是压垮他神经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说的那些饰辞,权当作良药了。

可叹,他只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一颗心就那么大,偏偏要他一个人负重前行,但愿,别压垮他就可以了。

生活对他而言,有些不近人情了。

周慕杨两眼无神,黯淡无光,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被受摧残,看着断壁残垣的世界,他找不到一个可以歇息的角落,

周慕杨在房间里面呆了许久,终于,在腹部感受到饿意的时候,他调整了许久,掩饰一番后,他打开灯,走到床头拿出一面小镜子,看着里面疮痍的脸颊,他一碰,还能感觉到疼痛,有些憔悴了。

周慕杨走出房间,发现灯已经熄灭了,他不太想打开灯,就在黑暗里摸索着走到了洗手间,他拿出手机照明,看着挂在洗手间的军训服,他害怕明天干不了,就拿了出去,挂在阳台上。

阳台上轻风胡乱的吹着,那淡然的薰衣香气已经掩盖了军训的汗臭味,周慕杨在黑暗里笑容的弧度,拉开了黑夜黎明的序幕。

第二天,周慕杨看似好像忘记了她母亲说出口的离婚,依旧笑的没心没肺,和所有人开着玩笑。

别人在他鲜艳灿烂的外表下,根本看不出他满是伤痕的心。

“好香啊!你洗衣服了吗?”

江雨落这次,没有刻意的坐远,她喜欢他身上那淡淡的薰衣草清香,和她的森林不谋而合,让她感觉又活了过来。

“对,昨天洗的。”

“能干的了吗?”

“能,放在外面让风吹一夜就好了。”

周慕杨死死的抓住那湿润的衣袖不放,拎着,居然开始滴水,江雨落以为那是汗,只有周慕杨知道,那是还没干透痕迹。

今天一早,周慕杨就发现了衣服还没有完全风干,好在背部和胸前的部分都已经风干了,穿上也没那么难受。

只不过,衣服的袖子干不了,好在一般情况下,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夸张的说今天早上都还在有一大片湿润的痕迹,周慕杨只能硬着头皮穿上,然后在路上人力拎干。

看到江雨落坐在他身边,他很高兴,他的的努力没有白费。

周慕杨的侧过身去,使劲的扭着衣袖。

一滴、两滴、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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