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一章 金蝉脱壳(1 / 1)寒鸦眠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卫芒将马车停在了象山脚底,扶着沅泊朝山上爬去。

“少爷,这条路十分隐蔽。尹姑娘说城中知晓的人甚少,我亲自将她送上去才又下来的,应不会有人知道。”卫芒一边安慰沅泊亦一边安慰自己。

沅泊未言,只顺着小路往上爬。半柱香过后,二人来至一平地,平地前方只余一小山坡。山坡中间有火光闪烁,有一人影在微光中晃动。

卫芒大喜,指过去道:“少爷,你瞧。”

沅泊心下舒了一口气,朝山坡迈去。卫芒却停在原地,对沅泊笑道:“少爷,你去吧。我在此处候着。”

沅泊眉头微皱,猜不透二人葫芦中的药。只自身上了坡。

秋蝉微吟,枯枝合奏。尹谧正悬坐在悬崖边,抬头仰望着星空,任由瑟瑟秋风吹拂着她的秀发。

沅泊在其身后怔了片刻,轻咳一声。尹谧闻声回过头去,见远处白衣若影若现,忙起身唤道:“沅公子?”

沅泊渐渐走进火把的光晕中,沉着脸的瞧向尹谧。尹谧起身,逆光朝沅泊迎去:“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卫芒领错了路。”

沅泊打量了一眼四周,漆黑一团,道:“姑娘引我至此处,所谓何意?”

尹谧登时一个激灵,忙返回去将插在一旁的火把熄灭了。一瞬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尹谧朝隐隐白影摸过去。一只手直接抓住了沅泊的手臂。沅泊身子登时一僵,“尹姑娘。”

“公子忍一刻。”尹谧感受到了沅泊手臂肌肉登时收紧,劝慰道,“跟我来。”语毕,拉着沅泊朝崖口行去。

方行至崖口,整个淮水县灯火辉煌,将二人的双眸映得透亮。尹谧所寻之处,能将整个淮水县尽收眼底。

沅泊扭头朝尹谧望过去。尹谧莞尔一笑道:“公子对小女有救命之恩,后又竭力相保。谧儿我如今孑然一身,对公子之恩无可回报,但知恩图报是谧儿为人之本。所以今日才设法邀公子前来。”

沅泊淡淡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

“公子虽是如是说,但谧儿如何做亦是谧儿之事。”说罢,尹谧扯了扯沅泊的袖角,朝上方指去,“公子抬头瞧瞧。”

沅泊漫不经心的仰起头,头上星河璀璨,星光闪耀,绚烂夺目,万丈星空一览无余。

“谧儿虽送不起公子一些贵重之物,现下便将这万丈星河赠予公子。”

沅泊自小便在城中长大,绿瓦高墙。幼时仰望星空亦不过是点点疏星,从未瞧见过这么一大片璀璨的星空。一时间眼神凝滞,陷入震撼之中。

尹谧偏头瞧向沅泊,见沅泊眼神星光窜动。暗暗松了口气,幸得今日玉蝉作美,否则他们瞧见的便是一望无垠的灰暗。“这份礼物,公子可还满意?”

沅泊眸中星光斑驳,昂首伫立于凉风中,尹谧顷刻间竟顿悟书上所言,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嗯。”比起金银钱帛,此礼的确别具一格,甚合其意。

尹谧亦扬起了头,“幼时,我若心中烦闷,便会拉着洁儿来此处放放风。”

沅泊垂眸瞧向尹谧。眼前的女子面上遇事总是云淡风轻,可实则内心终是寂寥的吧。

尹谧忽地扭头,与沅泊四目相对,笑靥如花道:“谢谢你,沅公子。”

有时你早已深陷泥沼,有人出现将你很推了一把,有人出现,救你不被吞噬。

沅泊只淡淡一笑,谢这个字,她已说过数次。

尹谧低头从怀中摸出一个碧色绣花锦囊,是那日沅泊从褥子中拿出来的其中之一。锦囊打开,里面是一碧玉簪,“喏,这簪子是我外祖母给我的。今日便将它赠予公子了。”尹谧将簪子递到沅泊眼前。

沅泊眼眸颤了颤,未抬手接住,“既是姑娘珍惜之物,沅某不便夺人所爱。”

“公子可是嫌此礼太过轻薄?”

“不是。”沅泊只觉尹谧将其塞进足衣,随身携带,想必对其是极重要之物。

“若不是,公子便将它收下。”尹谧眨眨眼,“赠予公子日后心仪之人,为公子绾起青丝。”

沅泊抬眸望去,尹谧眸色坚定无比。他只得接过玉簪与锦囊道:“多谢姑娘。”

尹谧摆摆手,道:“公子这般,好似欠了我天大的人情。”

沅泊一笑,眼眸如秋水,“天色不早了,若无其他事,我们便回去吧。姑娘身子已大愈,明日便启程回京都。”

“明日?”尹谧早已不知被困在客栈中多少时日,巴不得能早些上京都,“那公子可想好如何带我出城?”

“姑娘放心,一切已安排妥当。”

翌日,沅泊主仆一早便于柜台退了房,尹谧佯装成侍从随行左右。因前门人多眼杂,三人朝后门行了去。

“我可是要躲在箱子里?”尹谧见马车后捆着一硕大无比的箱子,惊愕问道。

“并非。”卫芒将马车帘子掀开,笑道,“姑娘请上马车。”

尹谧一头雾水,原以为他们欲将她藏于特产之下,悄无声息地运出城,未曾想竟这般明目张胆?

卫芒将沅泊扶上马车,自己亦上了车,道:“少爷,昨日已通知了县衙我们今日启程。想必濮县令现已在县衙候着了。”

“嗯。”沅泊点头,“走吧。”

马车夫策马直朝县衙奔去。

濮玉一早便在县衙门口候着,瞧见沅泊的马车从不远处缓缓地驶来,忙奔进府中通知濮氏一家老小。今日沅泊启程回京,濮氏一大家子早便齐聚在县衙,候着为他送行。濮全儒瞧见沅泊的马车愈来愈近,马车后驮着一巨大的箱子,朝濮金与濮玉使了个眼神,笑容顿时堆积上来,笑着迎了出去。

卫芒将沅泊扶下马车,濮玉忙佯装上去牵马,朝马车内猛瞧了几眼。沅泊二人出了马车,车厢内空无一人。

沅泊抬眼瞧了县衙门口乌泱泱一群人,抬手道:“伯父,伯母。”

濮全儒忙将沅泊扶起,道:“贤侄大病仍未痊愈,不必多礼。回京路途奔波,恐累坏了身子。贤侄何不在淮水多留几日?”

沅泊笑道:“伯父盛情,侄儿难辞。只家父修书道家母思念侄儿至极,唤侄儿快些归去。”

濮全儒叹道:“既如此,伯父便不强留于你。我准备了些淮水的手信给老师与师母,劳烦贤侄替伯父带至京中。”

沅泊抬眼,笑道:“侄儿前些日派卫芒在县中采购了些,伯父的心意我定会转达给家父,手信便......”

濮全儒朝濮金使了个眼色,打断沅泊道:“贤侄并非本地人,可否让伯父瞧瞧你都置了些什么?恐并非地道淮水特产。”

沅泊从容笑道:“无妨。”说罢,命卫芒行至箱子旁,将紧捆着的绳索解开。

濮金忙上前,箱子里面果真不少淮水的特产。他将手朝箱子里面探了去,仍是一些糕点之类的。

“老爷,沅公子采办的着实齐全。”濮金行至濮全儒跟前。

“未有遗漏之物?”

“卫公子应是将城中上下跑了个遍,不过,与我们所赠之物并不冲突。”

“既如此,贤侄不妨多带些回去。”濮全儒朝笑道,朝身后喊了一声,“濮满,濮堂。”

濮满濮堂抬着一小箱子从濮全儒身后走来,濮全儒笑道:“我们淮水县的年画与墨宝在汜州远近闻名,我收集了些。劳烦贤侄替我带给老师。”

沅闵丰素来喜收藏字画,濮全儒又投其所好,沅泊无从拒绝,道:“伯父盛情难却,侄儿便替家父先行谢过。”

濮全儒见沅泊并未拒绝,面上才堆起心满意足地笑容。卫芒走过去,帮着濮满与濮堂将箱子安顿于马车身后。

“临别之际,侄儿仍有一事想询问伯父。”

“贤侄请讲。”

沅泊扫了眼濮全儒身后噤若寒蝉的一众人,道:“濮小姐如今可有大碍?”

濮全儒登时面色一颤,尹谧之事他仍旧将濮家一众蒙在鼓里。现下沅泊突然发问,他登时方寸大乱,“她,她身子早已恢复了。只受了些惊吓,今日不便出门?”

濮闻本今日便是来做个绿叶,因此身前之人在讲什么,他根本毫不上心。只濮氏其余一众人在后面听得云里雾里,她们举家上下连尹谧人影都未见着,怎听濮全儒之言好似她正于家中将养?

沅泊瞧见濮全儒身后一众人的反应,会心一笑,“既如此,侄儿便也宽心了。劳烦伯父替侄儿向濮小姐转达心意,那日她被绑,侄儿亦日夜牵挂,忧心不已。望她能早日康复。”

被绑?!身后一群人神色骤变,濮老夫人腿一软,朝身后退了两步。濮虹忙下意识将其接住。

濮全儒已来不及思衬沅泊与尹谧二人额头已冒起细汗,僵笑道:“贤侄放心,我定会转达到。天色不早了,贤侄莫要耽误了行程。”

卫芒埋首嘴角微微扬起,走上去扶沅泊。

“伯父多保重。”沅泊抬手朝濮氏一众人行礼,“近些日承蒙诸位照顾,后会有期。”

众人强挤出微笑,随着濮全儒目送二人上了马车,直至车后一大一小的红色箱子消失在视线中。

濮闻见人已走远,便径直朝自己府中回去,对方才二人所谈尹谧被绑之事如风过耳。濮午喊了濮闻两声,见濮闻置之不理,便随着濮红扶着濮老夫人先朝屋里走去。

“娘,爹方才的意思是谧儿竟一直在府中将养?我怎从未瞧见过。”濮虹扶着濮老夫人,边走边问道。

濮老夫人虽不太过问濮全儒的公事,但其也算是个心中有主意的主儿。方才沅泊道尹谧被绑,她可一字一句听得清楚明白。忆起濮全儒与濮金前些日行事遮掩,想必跟尹谧被绑之事脱不了干系。

”是啊。”濮午亦道,“方才那沅公子说谧儿被绑?怎得我们一点儿也不知晓?”

“待你爹进来再去问他吧。”

濮全儒知此事已瞒不住,刚迈进大堂内,便将尹谧被绑一事全盘托出。只掐头去尾,掐掉了他贪王七爷一族人在线,去掉了他未前去营救尹谧而导致城中风言风语。故事最后到濮氏三人耳朵里变成了:王七爷一众人狼子野心,以尹谧要挟与他,欲骗其五万两白眼。他派人去救尹谧时,后者竟被一群不知来历的人的劫了去,到如今仍是下落不明。为不使沅泊起疑,便诓其尹谧正于府中休养。

濮虹问道:“那谧儿现下在何处?”

濮金答道:“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濮氏姐弟二人齐声呼道。

濮老夫人吃了口茶,淡淡道:“未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濮全儒亦道:“是啊,未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你们不必太过担心,我昨日已派人去永县了,说不准她已回去了永县。”

濮老夫人道:“其他事宜我不多问,只需你确保她的安全。”

濮氏姐弟连连点头,濮全儒笑道:“夫人且宽心,淮水县中谁人不知她是我濮全儒的孙女。她自小又机灵,不会有事的。”

濮老夫人淡然一笑,吃了口茶,让濮虹扶她回房去,未再多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