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家独立于天龙山西脚,不大不小的院子用篱笆围起来,养上几只鸡鸭,还有一条看家护院的大黑狗灯笼。
远远听见主人脚步,它就兴高采烈地摇着尾巴迎了出来。
饭香飘出茅屋,阿花撵着灯笼跑进家里:“阿爹,溪姐姐来啦!”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憨壮的汉子从屋里惊喜地跑出来,圆溜溜的眼睛在冷溪身上转了许久,还是有点不确定:“阿花,这不是溪姐姐啊。”
“姐姐这是变得更漂亮了,不信阿爹再仔细看看?”阿花抱着父亲的胳膊撒娇。
她阿爹像是听不懂一般,傻兮兮地笑着拍手:“漂亮,阿花漂亮。”
“田大哥,真的是我。”冷溪好性子地笑着走上去,让他能够细细瞧清自己,“你看,眼睛鼻子都没变呢。”
田壮瞪大眼睛看了又看,终于露出了肯定地笑容:“嘿嘿,是溪姐姐。溪姐姐来吃面,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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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冷溪和木不忘就被他们高高兴兴地请进了屋去,阿花还专门找了件田壮的旧衣给木不忘换上。
换了衣服的他尚有些不知所措,趁父女俩忙着添柴盛面时,疑惑地对着冷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指田壮,却被她凶巴巴地横了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大约是他俩动作忒明显,引起了阿花的注意。
她倒不似冷溪这般小心翼翼,大方地和木不忘解释:“木哥哥没想错,我阿爹的确不够聪明,不过他人很好很善良,不会给人添麻烦的。”
冷溪忙道:“你别理他,他的脑子也不见得多聪明呢。”
木不忘平白又被堵了这一句,倒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只和阿花说话:“瞧瞧你这姐姐,脾气这么差,你和你阿爹竟也忍的?”
“溪姐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何况姐姐脾气哪里差了?”阿花却是一心向着冷溪。
“阿花。”她眼看她要说漏嘴,连忙提醒道。
这时青菜煮面上桌,看上去寡淡,吃起来却又香又劲道。
阿花和冷溪把田壮夸得直傻笑,结果还是没能扼杀木不忘的好奇心,阿花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索性一股脑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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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壮的痴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天生如此,药石无灵。
其父早亡,老母一人辛辛苦苦拉扯他长大,积劳成疾,死前用所剩无几的嫁妆从人牙子手里买了个来历不明的姑娘给他做媳妇。
“等等,这剧情怎么有些熟悉?”木不忘心虚地瞟了在院子里帮忙喂鸡的冷溪一眼。
不想那女子嫌他又丑又痴,生下阿花三天,就跑了个没影。
本也命不久矣的田母也被气得提早归西,只留下形如七岁小儿的田壮带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幸得当时的邻里多出善辈,又是送羊乳又是手把手教他如何养育小孩,这才叫他磕磕绊绊地将阿花养大。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更何况像阿花这般家徒四壁,亲爹还如此的。
好在她生性聪颖乐天,从无抱怨,很小就学会了照料内外,既能上山背柴,又能喂鸡喂鸭。
田壮又有些编竹条的简单手艺,父女俩就这样相依为命地默默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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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溪碰上他们的时候,阿花才十岁。
那日恰逢阿花生辰,田壮私心想给阿花过生辰,自己就偷跑去西市替人搬了一天货,挣了几个铜板高高兴兴地回家找女儿,想着要带她再去城里买她念了许久的糖画。
冷溪正好在路边的铁匠铺里,等着替冷焕取前不久送来开刃的新刀,无聊不已,就默默瞧了他们父女两个许久。
只见他们在糖画摊子前乐呵呵地选着花样,不想此时秦三也恰好打马经过。
父女俩没来得及回避,秦三急急勒马,却还是被那烈性的畜生甩下了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