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喜欢听跟案件有关系的事情吗?那就就着她好了。
“一一,官银被盗的案子已经结了。”苏子琻抓住秋千,面对着一一。
“那结果怎么样?”一一果然很关心这个案子,连语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与预期一样,村民们一起被流放黔南。但因为主谋无为没有找到,许桑和秦观麟又死了,所以案子罪名也只能是那些村民抗下。”苏子琻看着一一,她呆呆地,“有些事情我们是不能左右的。道德,律法,感情都是。”
“嗯。”一一淡淡哼了一声。苏子琻不再说话,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那你还想查箫家的案子吗?”苏子琻问道,“有可能结果也是你不能接受的……”
“要。”一一坚定道。现在的世界对一一而言,像是黎明前,是有希望的,能走进光明的。她只是意识到了黑夜的存在,但并不惧怕。既然不能避免,那就去面对,但面对并不代表着投降。
张则逸的病还没有完全好,还有点轻微的咳嗽,他仍然到了现场。他见到一一的那一刻,他知道了,这是一场心病,药石的治疗始终抵不过她的一个微笑。
“你怎么来了?”他轻声问道。即使他并不需要一一的回答,他只是想听到她的声音而已。
“我……我只是不想半途而废。这是我一贯从性格。”
一一本来不想理张则逸,但是他已经主动说话,就算给他个面子,就给他个台阶下吧!
一好奇地靠上前去,张则逸将把她拉回身后。
“你别看。”
“为什么?”
“今晚你会吃不了饭。”
“我偏要看。”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叛逆?张则逸有点尴尬,放下了挡住她的手。
一一才瞧一眼,马上转过脸来,脸色极其难看。早知道就听张则逸的话不看了。
张则逸心里一紧,都怪自己,刚刚没有拉住她。
“你在旁边等着,等一下我告诉你检查的结果。”
张则逸看了她一眼,上前检查挂在树枝上的头颅。跟上两颗头颅一样,都是用王水处理过了的,根本辨不出身份。
这样四处瞧了一遍,发现地上被踩了一堆脚印,其中有一个比较特别,脚印边沿上的泥巴已经硬了,脚印不像是今天产生的,那就有可能是凶手的脚印。他蹲下来用手大概量了一下长度,又量了一下宽度,心里面基本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张元你把头颅按照上次的方法带回府衙去吧。”张则逸吩咐张元。
“怎么样?”一一跑上前来问道。
“头颅被破坏得很彻底,辨不清身份,像上次找到的那两颗一样,回去得研究研究。”张则逸回一一。
“那上次河滩上的尸体有没有找出身份?”一一继续追问。
“还没有。”
“那你这几天都干嘛去了?办事效率这么低。”一一一埋怨道。其实表面上看似这样,但实际上她只是想要表达,我没那么容易原谅你。
等张元走了以后,张则逸轻声道:“等着你一起查。“
”哼!我就说吧,没有我这个聪明的小娘子,你就少了个好帮手,查案的效率是不是低了好多?之前居然还嫌弃我,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没有?“一一得意说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既然这个头颅被处理过,那肯定是用了什么特殊方法,对吗?“
”确实是这样的,这个头颅用王水处理过了,我已经找到了卖王水的店铺,但老板并不记得什么特殊的人来买过王水。“
”不可能,卖这种东西怎么会不记得交易的人呢?需要这种东西的整个长安也没有几个人吧?“
”她说当时那人是带着幕离的,他也辨不清人的长相,所以找他也没有用。“
”我怎么感觉这个老板有问题?我们再去找一次吧!“一一建议道。张则逸没办法,只能顺着她。
到了店铺发现老板果然有问题,老板居然不不见了。
“你看吧!你上次就没有看出其中的猫腻居然让人给跑了。”
张则逸腹诽,还不是因为你,扰了我的心神,才没有发现老板的破绽。以后真的不能跟她吵架,如果天天跟她吵架,那世界上得有多少冤假错案呢?
“还有什么线索没有?”
“我去再检查检查尸体和头颅吧,估计会有点线索。”其实很难说,只不过现在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你要先回去吗?”张则逸问一一。
“不要。我像以前一样在旁边等着你检查不就行了吗?”
“好。”
张则逸仔细观察了一遍三颗头颅,从头颅的外部轮廓来看,已经找不出有用的价值,只能寄托于内部,没有被毁掉的组织。之前检查的一遍,只是单纯观察了一下,并没有仔细勘察。后来张则逸病了之后就交给府衙里的仵作来检验了。仵作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额价值。
张元在旁给张则逸递刀子,张则逸把新头颅的嘴巴撬开,嘴里面有新长出的尖牙,应该是换牙的年龄,那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是十一二岁小孩子的头。张则逸又撬开了剩下两颗头颅的嘴巴,观察口腔和喉咙。
半个时辰后,张则逸放下的手中的工具,净手,若有所思看着一一。一一感觉到了身后灼热的目光。
“有什么新发现吗?”一一盯着张则逸问道。
“你大舅母是不是缺了牙?”张则逸反问一一。
“有!”一一惊呼道,“你怎么知道?难道我们上次在箫家聊天的时候,你和表哥在房外谈话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没听到,我猜的。那她的牙齿是否还有其他特点?”
“嗯,因为我们那天吃的点心特别硬,我特地嘱咐大舅母不要把牙齿给嗑了,所以我也就注意道她的牙齿。大舅母的牙齿很光洁,左边虎牙处有两颗牙齿重叠到了一起,有点突出。她还告诉我她这个年纪就开始缺牙了,她前些天右边刚刚掉了一颗大牙。”一一回忆道。
“那告别的葬礼上,你有亲眼见到你大舅母的遗体吗?”张则逸继续追问。
“没有,我跟你分别后,第二天去箫府时已经盖棺,所以没有见到。”一一回道。
“你身上怎么又一股奇怪的味道?”一一靠近张则逸闻了一下,张则逸不好意思往后退了一步。
“可能是尸体和王水的味道混到了一起……”
“我……好像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
“啊?”
“哦!我想起来了!”一一一拍手,激动道,“那天在茶楼外面我不是撞到了两个小娘子吗?他们身上就有这个味道,王水的味道。”
“你是说那来个抱着坛子的娘子?”张则逸回忆道,“我记得她们是穿着月白色的裙子,头上也无甚珠钗,只是扎了个髻子。”
“这种装束……不就是……崔家的侍女?!”一一肯定道,“不过你记得这样清楚,当时观察得很仔细啊……”一一最后一句张则逸也听出了其他的意味。
“崔家,这事居然连起来了。”张则逸不做表现,转移话题。
“你是说,崔家的案子和无头案也连到了一起?刚刚你还问了我大舅母,难道我大舅母也是……”其中的受害者?一一不敢吐出后半截话,她不敢相信如此残忍的杀人方式居然会用道她的亲人身上。联想刚刚张则逸的问题,一一其实心中也已经有了个大概的判断。
“张元,你去崔府把那天我们撞到的侍女找来。”
“是。”
两人回到府衙,正好崔粤崔奥也在。他们都认识一一,为了避嫌,一一就一个人先回了裴府。
两人看到张则逸回来,迎上前来。
“崔奥的案子已经结了,是崔熹跟崔郎君闹别扭才误报了案子,所以你今后可以不再费力了。”崔粤对张则逸道。
“嗯。”张则逸也不反驳,对于下属先斩后奏的行为,他一向不允许,但这是他舅舅,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他杀的案件,他也不好说什么。
“那我先告辞。”崔奥给张则逸施礼,走了。剩下崔粤和张则逸。
“你母亲给我来信了,今晚你回家吃饭吧。”崔粤有点冷淡。
“好。”母亲的面子张则逸还是要给,毕竟长辈们还是有来往,他表现的太过也不好。
“我只是叫你接近裴洢找出长命锁,你怎么给我惹上了这些事情。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我告诉你,如果事情给我搞砸了,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面首狠狠踹了一脚地上人。
“再瞪我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你个小赤佬!”面首抚着垂下的头发,“看来你很不服气?反正杀人的事情,你自己搞定,我们可不会包庇杀人犯。不过亏你也想得出来这样绝的招数,王水都给用上了,够狠啊!以后要是谁不听话,又多了一种让他听话的方式。真好。”面首拍拍那人的脸,“记住,你今天位置是怎么来的,你也要记住,你以后是要登上什么位置,做什么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