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点头，“说说你的想法，相信我，作为北境守护那么多年，我知道许多事情...”他把你骗不了我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雷加是聪明人，用不着说的那么明白。

“大体上的势力划分以及强弱你应该比我这个离开十五年的人更加清楚。”雷加正色道，“我就来同你说说那些常人不知道的事情吧。”，时近黄昏，在夕阳下，古堡幽深，更显得神木林阴郁凝重，“瓦雷利亚自由堡垒，不可一世的帝国毁灭于末日的灾难。”

艾德叹了口气。

任何人提到瓦雷利亚都免不了惋惜。

先进又强大，拥有令人恐惧的魔龙以及无坚不摧的魔法。就看其修建的瓦雷利亚大道，横跨多斯拉克之海（多斯拉克草原），越过无数特殊地形和险滩，经历数百年无人维护，依旧像是新建的一样。

光此一项，足可见其实力之强。

可惜了如此强大的帝国，竟然一夕之间被被未知的力量毁灭。

帝国所在的大陆，现如今还陷入火海之中，无人可以靠近。

“帝国之所以毁灭，并非外力造成，而是帝国法师团所为。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阻止深渊的入侵。”

艾德倒抽了一口冷气，随即露出满脸的狐疑，“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就是从那里过来的。”，雷加笑的很苍白，“本来再强大的力量都很难越过那道门，也是这道门阻挡了深渊的侵蚀，要不是我本来属于这里，也一样会被挡住。”他回忆起瓦雷利亚的现状，燃烧的大陆，纵然来到海上依旧能够看到的，燃烧着的天空。

他能够想象当年发现深渊入侵已无法挽回，帝国的绝望和最后时刻的果断决绝。

“我是不知道长城能够阻挡深渊多久，不过我很清楚瓦雷利亚没法再撑下去了，必须在法术的效力耗尽之前，组建大议会，集合全人类的力量来阻止深渊的渗透。”

“如果最终无法阻止呢？”

“世界会进入黑暗时代。深渊会影响到所有的生灵，理智将离我们远去，原始的本能以及杀戮会成为常态。”雷加蹲下同坐着的艾德面对面，“你们史塔克的族语是什么来着…凛冬将至…你们所谓的冬天一直持续成千上万年，就是黑暗时代。”

艾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找错人了，这种事情找当今国王，我的朋友劳勃更好。”

“劳勃吗？”雷加苦笑，“他一看到我就会扑过来厮杀，根本不会听我说话。”他尝试回忆当年的场景，战锤击中胸口，胸骨断裂凹陷时渗人的咔嚓声仿佛就在耳边，“不，他不会听我的。”

艾德学着雷加苦笑，“你以为他会听我的吗？不，会听人劝就不是劳勃了。”

“我明白他不会听任何人，他就是这么个性格。当年要不是想要说服他而露出破绽，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艾德皱起眉头，似乎想要反驳，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我不需要你去说服他，也从没有打算说服他。”

“你想杀了他？”艾德的手有意无意的落在寒冰的剑柄上。

雷加装作没有看见，“我说过，我不是来复仇的，更何况要想阻止深渊必须尽快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杀死劳勃七国必然动荡，维斯洛特大陆的力量将难以凝聚。”

艾德没有接茬，他知道雷加还有后话。

雷加怜悯的瞥了一眼艾德，“恐怕不需要我动手，劳勃很难逃过兰尼斯特的毒手。”

艾德眼里的怒意和杀意一闪而过，最终他没有发作而是换了个话题，“听你的口气，似乎有了全盘的打算，能透露一些给我吗？”

雷加并不怀疑，艾德正打定主意同兰尼斯特对抗到底以拯救他亲如兄弟的朋友，对于这件事情他也无能为力，只是期望艾德的努力不至于把他自己搭进去才好。“同你说些在维斯洛特大陆上的布局吧。”

“首先维斯洛特大陆并非仅仅铁王座一个势力，”森林之子、自由民、守夜人、多恩领、你的北境、奔流城、龙石岛、铁民、高庭、山谷、学城都是可以争取和团结的力量。”

“在你眼里，七国已经分裂了。”艾德不满道。

“难道不是吗？”雷加认真道，“你比我更了解劳勃，你认为他是个好国王？”

艾德一时语塞。

雷加继续，“其实我并没有把握能够成功，不光是维斯洛特大陆，还有九大自由贸易都市，奴隶湾，多斯拉克草原，甚至是夏亚都必须去联络去团结。”

“我能够理解你把学城、多恩领都考虑进去，可是自由民又是什么鬼？难道你认为那些无法无天的野人也需要团结？”艾德说道。

“野人”雷加重复道，“你能告诉我，所谓的野人同您这样的贵族又有什么区别，他们不是人吗？亦或者他们多出一条腿和一只胳膊吗？”

“......”

“尊敬的史塔克公爵，你必须承认，所谓的野人，不过是住在长城外边的人类，当年也许只是因为运气不好而没来得急南迁，甚至可能是长城守卫的后人。”雷加刻意的放缓了语速，以免音调显得太过刻薄，“事实上长城之外，还有巨人、硬足民之类的异族，相比深渊的魔物，他们依旧是我们的同盟。”

“你的想法里，由我待在长城，统领这许多...不同的族群来对抗深渊？”艾德问。

“不，在我的想法中，你会在君临吃瘪，被发配到长城。我需要你取得守夜人司令官的位置，开放长城的城门，放自由民进来。”雷加回应道。

……

千里之外，狭海的对岸。

傍晚时分的潘托斯，伊利里欧总督府，方砖高塔在斜阳残照里显出黑色的剪影。

红袍僧点燃夜火时的颂唱和祝祷从远处传来。

高墙外孩童玩耍的笑闹和喧哗正在隐去。

高大建筑迎着夕阳造成的长长影子里，莫名迸发出许多火星，随着越来越频繁的点点星火，总督府内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硫磺味道。

府邸的一处精美的花园里，一座矗立着精美少年战士雕像的喷泉旁边，三人正在交谈。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异常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