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琳，都告诉你多少遍了，还放不下吗？”，艾德的语气转为严厉。

凯特琳嘴角向下，下巴高高的扬起，“我...有权利知道事实。每当你悲伤的时候，都会来这里，从你的眼睛里可以看出来，你祷告的对象不是什么神明，你是在心理向她求助。”用颤音回答自己的丈夫，凯特琳倔强的站立在那里，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大方得体的北境女主人，而是一个女人。

艾德一脸的悲伤，嘴巴抿成一条线。

公爵夫妇对视着，遗忘了身边的灰烬人。

“哈哈哈哈...真是的...”，雷加摇着头，用笑声回应公爵夫妇愤怒的回视，“我提起这件事情是为了感谢两位...”

“行了！”，艾德变得相当愤怒，他猛站起身来。

一向冷静的公爵失去了耐心，沉默之狼正在咆哮。

雷加探身出去，在艾德愤怒又讶异的注视下，用极快的手法摁住了他的手和剑，“哦...小心小心，寒冰可不是一般的剑，别冲动...”

他的注视下艾德恢复了冷静，但是眼中的愤怒却掩饰不住。

雷加没有移开视线，只要他一动，艾德必然会拔剑而出。

纵然是灰烬人也不喜欢在这种状况下面对巨剑寒冰。

他就这样以奇怪的姿势同艾德对视，却开口向凯特琳说话，“我要向你们夫妇表达感谢，毕竟养育孩子，保守秘密，为此奈德还让自己的荣誉蒙上污点，谁谈起他都会因为所谓的私生子而露出嘲讽的表情，都说史塔克公爵为人公正，重荣誉胜过生命，不过尔尔，连自己下半生都管不住，所谓的荣誉嘛，呵呵了...”

“这轮不到你来评价，不顾王家威仪，玷污莱安娜，甚至为此葬送了整个坦格里安王朝的人就是你，雷加.坦格里安！”，凯特琳虽然愤怒，却不忘自己的立场。

“我现在知道每次奈德同你吵架，输了的感受了，徒利家的人嘴巴真是厉害。”，雷加说道。

“我劝你不要多嘴，很多事情还是闷在肚子里比较好...哪怕是为了她，为了孩子...”，艾德的声音在哽咽。

说道伤心处，如此硬汉竟然流出了眼泪。

凯特琳诧异的望着自己的丈夫。

雷加放开艾德的手和剑，坐了回去，“尊敬的夫人，我以自己的名誉担保，令夫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所谓的那个，她，根本不存在。”

“够了！不要说...”，艾德厉声呵斥，却没有再拔剑的意思，“难道你不担心孩子吗？”

“不，我担心的是你，以及你们整个史塔克家族，要是不解开你老婆的心结，恐怕整个临冬城的人都会因此而死。”

“不要危言耸听。”，艾德怒道。

“你说我会因为嫉妒危害临冬城？”，凯特琳反倒冷静下来，她挑了挑眉头，同雷加对视。

雷加也不废话，这时候必须果断，“没有那个她，琼恩.雪诺可不是奈德的私生子。”

“哼，你个骗子，他同奈德长得那么像，甚至比罗伯更像他的儿子，史塔克家的长脸，眼睛...”，说道一半她突然停下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雷加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好夫人，你明白就好，同谁都不要说，也不要同任何人讨论，连奈德也不行，就让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好了。”

“去吧，去孩子们身边，我会分辨真伪。”艾德面无表情，挥手让妻子离开。

雷加的目光追着凯特琳的背影，“如果...当年是布兰登取了她，也许一切都会不同。”随即他收回思绪，“不...没什么不同，深渊终究会到来，如果我没有成为灰烬人，去了解深渊的一切，真的等到黑暗降临，就太晚了。”

又是好几个时辰的长谈。

这段时间没人来打扰。

神木林并非贵族专用。

临冬城里，任何人都能来这儿。

很奇怪这么长时间竟然没人出入，肯定是凯特琳的安排。

听完了雷加的大致叙述，艾德长长的吁了口气，仿佛要吐尽胸中的郁闷。

他斟酌了一会儿，“对抗深渊…这样的事情，想让我做什么？你又能做什么，现在你不是什么王子，只是一介...歌手...”

雷加的神情轻松的就好像在野餐。

他嘴角的微笑和煦如暖阳，“我想让你掌控绝境长城，成为守夜人军团的司令官。”

纵然是艾德常年无表情的面孔，也难以遏制的露出震惊和不解。

“为什么”艾德问道。

对于雷加，他有种奇怪的异物感，明明那么年轻，同席恩差不多年纪，口气确是艾林那一辈的，对着此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同劳勃在鹰巢城嬉戏的年纪。

想起琼恩.艾林，他的养父，又是一阵神伤，七年前一别，竟然是永别。

雷加站起身，走了两步，出神的望着鱼梁木上的人脸。

那是张警惕阴郁的脸，“...通过三眼乌鸦，获得了一千只眼睛，看到了过去和未来，看到了史塔克家...”这一刻他回过头，盯着艾德，“我本意是再看一眼莱安娜的，却看到了你、凯特琳、罗伯的结局。”

艾德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许久才说，“我不信这种事情，再说有这柄寒冰以及我们北方人的团结一致，又有谁能够杀我？”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杀伐的意味。

果然是从我手中夺取了王座的男人，雷加发现自己没法讨厌他，并不仅仅因为他是莱安娜的哥哥，“你应该相信，更何况你一直在向他祈祷，事到临头又为什么选择否认？”

“......”

雷加叹气摇头，“算了，我也不是为了同你说这些而来的，你只要知道深渊正在侵蚀这个世界就行了。”

“深渊”艾德品味着这个词，“似乎同地狱相似，你是说异鬼们来自于深渊？”

“不，异鬼们是被深渊影响的本地人类。”雷加的手抚摸鱼梁木白色的树干，后者回应以树梢间的低啸，“尸鬼是死去的生物，**受到深渊影响不死化而产生的没有神智的怪物，在环印城我们称其为活尸。”

“你来以前，长城矗立了上千年，先民们早已同异鬼战斗了数千年。”艾德的声音中满是质疑。

“呵呵，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千年前的守夜人是什么样？现在不过是一支不满千人的小队伍，别说异鬼，就是曼斯.雷德的野人大军也无法应付。”

“你偷听我们对话？”

“不需要偷听。”雷加指了指鱼梁木，“我有一千只眼睛，能够看遍过去、现在和未来。”

“说的轻巧，你又能改变什么？”

“我只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因我而变得难以预测。”雷加可没有露出自豪的神情，他深深的锁住眉头，“问题在于，我不知道自己对于未来的影响，是否会让这个世界变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