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劳勃不满的晃了晃脑袋，“荣誉职位？东境守护可以统领东境的全部军队，拥有七国四分之一的军力，你是想要让我把这么庞大的实力交给一个瘦弱多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夭折的小家伙手里？”

奈德很清楚的感受到国王多说无益的态度。

他不意外。

这么多年，劳勃肯定是有所改变的，只是他不喜欢这个少了许多人情味的兄弟。

他开始有些后悔那么快答应他了。

气氛有些僵。

劳勃看了一眼闷头走在身后的奈德，“奈德，看见你这张被冻得发紫的脸，我就衷心的为能够把你带出来感到高兴。”他停下脚步，站定身体，“你肯定忘记了南方的繁华。整天待在这该死的荒原里，人的脑子会变成冰块的。我来告诉你现在的南方是什么样子。原野放眼望去尽是金黄玫瑰。水果甜熟到会在你口中爆开，有甜瓜、蜜桃还有火梅。南方的市镇，遍地繁花，市集里的食物车载斗量。夏季的葡萄酒不但好喝，而且便宜的不像话，光闻着都会醉。人人丰衣足食，喝得醉醺醺的，吃得肥嘟嘟。”说话间，国王的口水都留下来了。

奈德一阵无语，这个天天锦衣玉食的家伙，竟然还那么馋嘴，劳勃物欲的旺盛真不是他能够理解的。

走了好久，似乎陵墓的甬道会自己延长似得。

两旁的石雕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这对君臣走过。

凡是曾为临冬城之主的石像膝上都要放置一把铁质的长剑，以确保含恨的复仇怨灵被封印在陵墓里，不敢到阳间肆虐。其中最古老剑的早已锈蚀殆尽，原本放置宝剑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红褐铁锈。

奈德不禁怀疑，这是否意味着，怨灵们能够在临冬城内肆虐了呢？

雷加告诉他，从长城外的绿先知那里获得了一千只眼睛，能够看透过去、现在和未来。他不相信真的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但是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奈德不知如何是好。

雷加对于他来说远非仇人那么简单。

去除家族的仇恨和莱安娜的关系，十五年前的雷加是他尊敬的王子，如果他继承了王位...奈德尽可能的不去想这种事情，却总是忍不住要比较。

史塔克家族也许没有别的优点，但是公正、荣誉却是不缺的，他不得不承认如果雷加坐上王位，将是一个比历代坦格里安都要好的多的多的君王，甚至比劳伯都要强。

问题在于他不愿意相信那个人是真正的雷加。

他太年轻，怎么可能是比哥哥布兰登还要年长的坦格里安王子呢？

他的说辞中到底有多少是事实，要说完全否定，认为此人的话是放屁，那也是自欺欺人，至少那个人知道许多，只有艾德自己知道的事情。

十五年的秘密竟然就这样被揭开。

这几天忙于迎接王室队伍，他还没空同凯特琳谈。他的妻子是奔流城的长女，一度担当了奔流城主母的角色，是个大气、有魄力的女人，孩子的事情应该难不倒她，可是奈德就是放不下心来，想着今晚的宴会结束，就去同她谈谈，分享彼此间的心事，他也能向她倾诉十五年来心里的苦恼。

终于抵达陵墓的出口处，那狭窄的螺旋楼梯。

劳勃叹了口气，“我要歇一会儿了，真他娘的的岁月不饶人，鸣钟之战的时候，老子带伤战斗，就拿一柄破剑，不是我吹牛，真的是破剑，还缺了口的那种，打的克林顿那个混球抱头鼠窜...呼...呼...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幅样子，爬个该死的楼梯都像是刚结束三叉戟河战斗一样。”

“你该少喝点酒、少吃点肉，还有多运动运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奈德虚着眼睛对他的国王说道，这同岁月没有关系，两人同岁，现年不过三十五，要说年老可真是要召天谴的。

劳伯用古怪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好久，“奈德，你这幅样子，简直同艾林老头在御前会议时一模一样。”他叹息着摇着头，“我很确定把国王之手交给你是再明智不过的做法。”随即他哈哈大笑，笑声在陵墓中回荡，显得格外的刺耳。

奈德瞥了瞥嘴，“陛下，如果您真的为我着想，就应该...”

“去你的着想...”，劳伯大声打断奈德，“我要真为你着想，早让你退休啦。我是打算让你来治理国家，带兵打仗，而我自己呢？痛痛快快的吃喝玩乐，顺便在风月街睡个过瘾。”

面对傻笑的国王，奈德一阵的无语。

所谓的国王之手，又叫御前首相，是七大王国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显赫要职。他将代表国王发号施令，运用权威，统御三军，执掌司法。遇到国王缺席、生病或是其他突发事件，甚至要坐上铁王座，直接统治国家。

本来这样的荣耀的职位是他最不想获得的礼物，可是雷加那句话，“劳伯将会死于兰尼斯特的阴谋。”彻底改变了他的态度。

接待王室队伍时，亲眼看到了劳勃同王后瑟曦的尴尬关系，雷加的断言正在被验证，奈德无法眼见着劳伯就这样堕入黑暗。

作为兄弟帮他一把，责无旁贷。

气喘吁吁的劳伯终于回到了地表，奈德也跟了上来。即使已经习惯了地下墓穴的阴暗，奈德还是为能够回到地上而松了口气。虽然他告诉劳伯，所有史塔克的归宿就在这里，可是他一点都不想躺在地下，至少现在不想。

劳伯转过身，很亲昵的用胳膊勾住奈德的肩膀，“我说奈德，你见过我家的小乔了吧，怎么样，是不是很优秀？虽然他没有继承我的潇洒黑发，却也是魁梧英俊。我告诉你，他可是君临贵女们梦寐以求的对象，不知道有多少女孩为他春心荡漾了呢。”

奈德摸了摸鼻子，有不好的预感。

“好兄弟，我们也来攀亲戚吧，就像我同莱安娜那样，让小乔同你们家的珊莎结婚吧。”

奈德悚然而惊，“可是珊莎才十一岁啊！她还太小。”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随即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当面拒绝王家联姻的邀请，可是极端的不敬。

“哼...”劳勃假意生气，“你管的也太宽了些。十一岁又有什么打紧，订婚总是可以的吧。”国王可没那么好回绝，“就这么定了，今晚的宴会上宣布两个小家伙的婚约，以后这个决定会成就佳话的。好一对璧人，真是羡慕他们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