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小恶魔忐忑不安的神情，雷加不禁莞尔。

他可没想到，这么一会儿时间，侏儒会想那么多，并且憋出那么一段话来。

种性坚强这句话不假，兰尼斯特家真是出聪明人。

“你要杀他并不公平。”一边的琼恩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着，极有条理，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杀死你妻儿的虽然是兰尼斯特的手下，却不一定为泰温大人所指示，再说当年提里昂还未成年，根本不可能犯下屠戮多恩公主，残害幼儿的罪行，你还是放过他吧。”

面对振振有词的琼恩，雷加收起笑容，他把小恶魔的酒袋扔给了少年，“喝吧，这在北方可是稀罕物，以后许多年都不可能有机会尝到的。”

少年拿起酒袋，犹豫了一下，便仰头喝下一大口，脸上红晕立现，惊喜的神情掩饰不住。

雷加拿出一块黝黑发亮的玻璃样石块，打了个响指。

两人讶异的注视下，石块燃烧起来，温暖了四周。

“坐下谈吧，我没有恶意。”他率先坐下，转向提里昂，“这是龙晶，用魔力加持便能燃烧，比起油、黑火、木材或者碳都要好用，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学城就有。”

小恶魔这才讪讪的坐下，不过他的样子依旧很紧张。

不知什么时候白灵也来到旁边。

雷加招了招手，小狼乖巧的跑到他身边。他挠了挠小狼的耳朵，白灵便趴在篝火旁舒服的眯起眼睛。

“它喜欢你，真不多见。”琼恩讶异的看着卧在别人身边的自己的小狼说道。

“没什么，所有的狼同我都很亲近，因为我体内有巨狼希夫的血，那可是狼种的神祗。”他确定已经有了谈话的气氛才继续，“琼恩...”他仔细选择措辞，虽然为了这次对话准备了许多，可是真的面对琼恩时，却有些无措，“...你不是艾德.史塔克的儿子。”

“我明白，我是私生子，不能冠以史塔克的名分，以后我是守夜人，同家族再无瓜葛。”琼恩的长脸一瞬间坚硬起来。

“不，孩子，我想你是误会他了。”提里昂双目炯炯的盯着两人，他已经不再害怕。

雷加向侏儒投去感谢的点头，“呵呵，我也有这种时候。”他摇头叹息，“你不是艾德的儿子，因为你是莱安娜所出。”

琼恩一瞬间的愕然过后，脸上抑制不住的出现了愤怒，白灵有所感应坐了起来，好奇的打量三人。

“你不能侮辱我父亲，他重荣誉胜过生命。”少年大吼道，他的脸憋的通红，双手握拳。

“我吗？”雷加自嘲的笑了笑，“我曾经自以为很重荣誉。”

“我...说的是父亲。”

“对，我就是你父亲，莱安娜.史塔克才是你母亲。”雷加正色道“如果你所说的重荣誉胜过生命，是指艾德.史塔克，没错，他确实如此，但他不是你的父亲，孩子啊，他的真正身份是你舅舅。你是雷加.坦格利安同莱安娜.史塔克所出，是我的儿子。”

无声的错愕在另外两人之间徘徊，篝火噼啪做响。

雷加花了一些时间，向两人阐述了自己的身份，以及来历。

“很抱歉孩子，灰烬人每死一次，记忆、人性、人格都会变弱，我在环印城参与过更加残酷的战斗，死过一次又一次，到现在你母亲的样貌对我来说已经很模糊了。不过我可以肯定，现实并非传言的那样，我同她是真爱，我们都为你的降生感到欣慰。”雷加一向自诩才思敏捷，饱读七国的藏书，这一刻却很难找到合适的词汇，“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并非低人一等，也不是真正的私生子，你来到这个世界上，至少是受到父母期待的。”

琼恩低着头，身体不住的颤抖。

白灵跑到他身边，呜咽着用身体蹭着主人的手，安慰他。

“嘿，果然不枉此行，放心我会保守秘密的，殿下，能不能放过一个可怜的侏儒呢？我想您所谓的对抗深渊，同我没什么关系。”提里昂搓着手，有些紧张的说道。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雷加笑容可掬的伸手搭在侏儒的肩膀上，以防止他溜掉，“你可是未来七国最重要的人物呢，我打算让你来担任七国的首相，并且成为那个孩子的养父。”

提里昂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这个不妥吧，我不过一介侏儒，再说兰尼斯特家同坦格利安毕竟有所过节，在您新建的国家中担任要职实在是...再说这辈子不可能找到女人愿意嫁给一个侏儒的，我连为人父母的资格都没有，又怎能成为琼恩的养父呢？”

“什么？”琼恩也是大惊失色，得知父母的秘密对他已经是不小的打击，现在又要多出一位侏儒养父，让他的思考一时间停滞了。

雷加用奇怪的眼神扫视了提里昂一眼，“你没有问过詹姆，当年泰沙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真的风月场女人。”

提里昂的脸色不自然起来，“殿下知道的真不少啊，是的，我没有去问，因为...”

“你还是问吧，以免后悔...这个世界上有真爱存在，哪怕对于一个侏儒也是如此。”

“......”嘴炮王者提里昂一时语塞。

“养父不是指琼恩，而是一位女孩，具体情况以后再说，世事变幻莫测。神明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庄严，它们喜欢极为恶劣的恶作剧。”雷加一脸的不忿，“如果不想任由命运摆布，就请同我站在一起。”

雷加的总结让两人说不出话来，刚才探讨的内容太过匪夷所思，偏偏又让人挑不出毛病，两人如同云里雾里，浑浑噩噩间聪敏的头脑和坚韧的精神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雷加拿出自己的酒袋，里边是发酵马奶，刚从马王那里过来，也拿不出别的东西分享。

提里昂和琼恩各自灌了一口。

少年被呛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吐出来。

侏儒却一副享受的模样，“哈哈，发酵马奶，纯正的多斯拉克风味，这可是同我的甜酒不相上下的极品。”大小眼睛盯着琼恩看了一会儿，“当然，这个...对孩子还是冲了些。”

少年不服气的抢过侏儒手里的马奶，又灌了一口，这一次连眼泪都出来了，才保住了颜面。

另外两人无良的哈哈大笑，篝火旁的气氛缓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