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里斯一脸欠揍的表情回到凯特琳身后，微微扭捏了下，便毫无顾忌的以下属之姿站定。

凯特琳也是诧异。

北境可没有这样的人，变色龙是北方人最鄙视的存在。

显然君临的风气并非如此。

瓦里斯很庆幸自己能够及时表明立场，特别是在小指头同夫人有“旧情”的情况下，他显然占据了主动权。本来他还担心小指头通过夫人的关系先于自己同新首相建立同盟关系，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向夫人示威，展现自己的能力和用处，再谋划倒戈结盟。没想到狐狸培提尔也有失算的时候，被他抓住机会，一波操作，竟然先行站队成功。

小指头面前的瓦里斯，那是一个骄傲、舒爽，连失算划破手指，也变成了妙招，正好起到了向夫人示弱，为自己转换立场铺垫的作用。

一想到这场意外的成功，他不自觉的把得意更加夸张表现在脸上。

经过瓦里斯的一波骚操作，凯特琳总算是定下心来。

多年管理领地的经验，她明白瓦里斯算是自己这边的人了，剩下的只要告知奈德，并适当的同情报总管保持联系，找机会给些好处，两边的合作便可以稳定下来。

这对她来说也是意外之喜，并由衷希望瓦里斯的存在能够帮助奈德更好的在君临站稳脚跟。

“假如我直接问你，”她问小指头，“你怎么说？”，她指的是匕首的事情。

“我会告诉你，这种刀全君临只有一把，”小指头用拇指和食指夹起刀刃，举国肩头，手腕一抖，熟练地将匕首朝房间对面射去。短刀正中房门，深深地插进橡木板，随着残余的劲道晃动不止。“它是我的。”培提尔一脸坦然，温煦中带着倨傲。

不过其内心却是苦恼的。

原本打算先给凯特琳一个深刻的印象，再戏剧性的变换立场，表达愿意同新首相合作的意愿。如果操作的好，甚至能够在她心目中种下某种特殊印象的种子。

凯特琳是他前半辈子的追求，虽然两人现在已经不可能成为夫妻了，但是他并不介意有这么个身份高贵的情人，以满足自那次决斗以来，心中难以弥补的空洞。

以当前凯特琳表现出的强势，他应该立刻向她靠拢，并表达善意才对，可是被瓦里斯那么一弄，再改换立场就显得落了下成，且相比太监，他更是落在下风。

不得已下，他只能硬撑，维持现有立场，至少让凯特琳不至于看低自己。

问题是，原来的计划还行得通吗？

会不会弄巧成拙？

小指头内心罕有的忐忑不安起来。

“这是你的刀？”凯特琳都懒得假装惊讶，一定是故弄玄虚，他根本没有去临冬城，更不可能想要刺杀布兰，其中必然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缘由。

“嗯，培提尔公爵要不是过于正直到迂腐，就请不要在这种事情上拐弯抹角。”太监果断帮腔，“想必您能够猜出匕首为刺杀凯特琳夫人及公子的凶器，属于行凶的证物，还是尽快撇清嫌疑为好。”

小指头冷冷的瞥了八爪蜘蛛一眼。

“一直到乔佛里王子命名日那天的比武大会为止它的主人都是我”他穿过房间，从木门上拔出匕首。“我和半数的廷臣都赌詹姆爵士会赢得长枪比试，”培提尔露出羞怯的笑，突然又显得孩子气。“所以当洛拉斯.提利尔爵士把他一枪刺下马时，我们都输了点小东西。詹姆爵士输掉一百枚金龙，王后赔上一条翡翠首饰，而我则是这把刀。赢家放过了王后陛下的翡翠，但把其他东西都留下了。”

“此人是谁？”凯特琳面色不虞的质问，手指头则因回忆隐隐作痛。

“小恶魔。”小指头说。

“提里昂.兰尼斯特？”瓦里斯扭紧不知那里掏出来的手帕，惊叫道。

确定了。

背后阴谋。

凯特琳不再演戏，她摆出寒霜般冰冷的表情，“你的意思是兰尼斯特家的提里昂阴谋指示刺杀我儿？”

小指头摇了摇头，“我没有指控谁，只是就事论事的复述事实。”他的嘴角有意无意的上翘。

“一派胡言！”凯特琳厉声喝道。

小指头僵在那里，即使狡猾如他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瓦里斯小心翼翼的审视两人，随即挺直腰板站回凯特琳身后，“培提尔大人，还请慎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小指头的头脑里，各种要素飞快的旋转。

他有种近乎荒谬的愕然，女人从哪里看出破绽的？

他的策略应该万无一失才对。况且他真的同谋杀没有联系，只是根据现状临时安排了这个局面，为的是要让雄狮同冰原狼掐架。

至于真正的幕后凶徒是谁？

他才不在乎，也不打算帮助冰原狼找到。

冷哼一声，凯特琳从椅子上站起身。

瓦里斯赶忙殷勤的为她披上他那带着脂粉气的披风。

面对凯特琳带着疑问的目光，太监腼腆道：“外面风大，女人家身子柔弱，还是注意保暖的好。”

一句诚恳的解释加上体贴的服侍，要不是凯特琳早有戒心，说不定就沦陷把他当做心腹了呢，“有劳总管大人，我就却之不恭了。”

小指头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想破脑袋也没弄明白凯特琳如何看破他的谎言。

更大的问题是，这个女人对于他的计划又猜到了多少。

十多年来，他头一次后悔自己的鲁莽。

明明应该老实的同凯特叙旧，攀上国王之手这个高枝的，他又为什么要弄这一出。

这下好了，彻底站到首相的对立面，以后他可怎么办。

门开。

凯特琳披着太监的披风，在情报总管殷切的服侍下走出来。

虽然人还是这个人，面色依旧憔悴，可是她的精气神，还有气质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枣红色的头发在风中飞舞，身材高挑神色冷峻的贵妇用俾倪的目光扫视金袍子们。

要不是认识王后是谁，他们绝对会把她当做真正的国母。

她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

能够在君临混到城门守卫，这些人可都是人精。一看女人如此威风，身后的情报总管又是毕恭毕敬，再看落在最后的财政大臣，灰头土脸的忧郁模样，他们便确定，女人即使不是王后，也一定大有来头，属于他们这些人仰视的存在。

以队长为首，一应人等立正，抬起右臂到胸前，行最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