盔甲摩擦衣物，铿锵有力，浮夸的都城守备队，都有了精锐骁骑的架子。

瓦里斯一边悉心服侍凯特琳走下塔楼，一边在内心沾沾自喜。

他本来是想送小指头一个人情，顺便探查一下首相夫人突然到访背后的秘密，没想到结果如此美好。

不但搭上了新首相这条巨船，不虞被人替换现有的地位，更重要的是，借机狠狠的打压了一下狡猾的培提尔，还有比压住政敌一头更舒爽的事情吗？

没有，这已经是瓦里斯能够想象的最好的结果了。

回去的一路，金袍子们护卫左右，瓦里斯还让出了自己的轿子，使得凯特琳的感受同来时有天壤之别。

轿帘遮蔽了外界的视线，凯特琳的脸刷的拉了下来。

她很清楚小指头是在胡说，因为雷加早已把幕后的凶徒告知她了。

真正的始作俑者，在病房里想要刺杀布兰的，既不是瑟曦和詹姆，更不是提里昂兰尼斯特，当然也不可能是子虚乌有的某个强徒，而是乔佛里。

当时被告知幕后主使，凯特琳是不相信的。

不过未成年的孩子，小王子看上去唯一的缺点只是嚣张跋扈了些，怎么可能因为布兰在比试中击败了托曼就起杀心呢。

可是，这一路走来，雷加的每一句话都被应验了，她不得不正视雷加的提醒，难道小王子会成为疯王之后，七国真正的祸害？

至于小指头意欲何为，不用问，一定是挑拨离间，想要达成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的手指隐隐作痛。

本来对于小指头，不过是不信任，她更多是带着以前的感情。

瘦小男孩为了自己同成年的布兰登决斗这种事情，还是挺让人感动的。虽然她对他没有意思，却也不会忘记这个男人曾经深爱过自己。

轻轻摩挲龙骨匕首，凯特琳长长得叹了口气。

但是今天，小指头竟然妄图把她当做一柄匕首，去插向兰尼斯特一族。相信不管结果如何，一旦争端开启，史塔克家绝不可能全身而退，他这种行为不啻于把她以及她的亲人们推向深渊。

虽然她和奈德对兰尼斯特没有好感，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现在就去挑起丈夫同王后一族的争端。小指头借刀杀人的做法不但让人不齿，还让她心寒。

过去的情谊经此烟消云散，从今往后他培提尔.贝里席便是史塔克和徒利家的敌人。

……

回到千里外的北境，十多天前。

提里昂跟随班杨的队伍前往绝境长城。

路上听到了这样的传言，黑衫军需要大量的石匠。

石匠？还要大量的石匠？

为什么？一支不满千人，由老弱组成的队伍，需要那么多石匠做什么？

他很怀疑，班杨真正的意思是需要大量年轻力壮的人员，但是他为什么不需要大量的铁匠，而是石匠呢？

很快提里昂便忘记了这个疑问，毕竟路途太过寒冷且艰苦，手头的琥珀酒见底后，唯一能够支撑他的生活乐趣便是读书，阅读从临冬城带来的的古老残本。

这一天，班杨在一颗古老的鱼梁木下找到了正在偷闲看书的侏儒，“如果我是你就会感到羞耻，整个队伍里只有你一人无所事事。”

侏儒抬头看了一眼史塔克，确认这张同幽默感绝缘的长脸是不是认真的。“很抱歉，游骑兵指挥官，”他一边继续悠闲的靠在树干上，“我已经是在竭尽所能的减轻队伍的负担了，你还能指望一个侏儒做些什么？帮助搭建帐篷，也许我会让狂风把帐篷连带里边的珍贵物资都被吹飞。寻找篝火燃烧的木材？要是你有耐心等待一整个晚上，或是愿意在第二天带上一个侏儒外加瘸子的话，就那么做吧。”

史塔克一副便秘的表情。

提里昂耸耸肩，摇摇头，继续看书。

“呼...”班杨皱起眉头，“兰尼斯特，要不是雷加的要求，我才不愿意同你这碎嘴的家伙说话。那位大人认为，也许你会需要一个提醒，绝境长城并非你想象的那样，最好带着眼镜看，耳朵听，而不要过早的发表意见。”

“幸好两样东西我都不缺，雷加殿下真是费心了。”

此后第二天，国王大道翻过一道山岗。

侏儒在马背上便可清楚地看到一条横贯北方地平线的灰蓝直线，毫不间断地向东西两边延展，直到消失于远方，好像在宣告：这里便是世界尽头。

班杨.史塔克告诉他这是人类所造最庞大的建筑物。

“毫无疑问也是最没用的。”提里昂.兰尼斯特嬉笑着加上一句。

史塔克一脸无趣的撇开头去，无视了侏儒。

提里昂对于史塔克的反应不以为然。

绝境长城虽然宏伟，且在历史上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但一切都已成过去。极北之境的古灵精怪们消停了数百年之后，继续保留长城以及黑衫军似乎成了不明智之举。再说，光是宏伟又有什么用，侏儒还知道七国上下其它近乎奇迹的建筑，风熄堡、鹰巢城、赫伦堡还有君临，哪一个不是宏伟壮观，且至今仍有无可替代的作用，相比之下绝境长城，不过是一堵高一点的墙罢。

抵达长城脚下，提里昂才意识到，他所谓的“高一点”实在是用词不当。

他被高墙所震撼，连俏皮话都说不出来了。

高耸得不见顶部的城墙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蓝光。

目光触及长城，侏儒不禁浑身颤抖。

无数世代的风沙污泥，在城墙上留下印痕，宛如一层覆盖的膜，以至于城墙有时变成了浅灰色，犹如阴霾天际...但当阳光直射，长城又仿佛有生命般闪闪发亮，如同一道横断半天的蓝白绝壁。

绝境长城并非提里昂所知，任何的人类建筑所能比拟。

他不自觉的把长城同七国首都，君临，做比较。

那个建立在三座丘陵上的政治、经济以及信仰的中心，巍峨壮丽的红堡，虽然残破却依旧散发出无比威严的龙穴，君临的一切在长城的比较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的无足轻重。

小恶魔不禁心中产生了疑问，绝境长城到底是用来抵御什么东西的？

哪怕他绞尽脑汁也无法想象如此高墙是适当的。

拥有大量正规部队防守的前提下，纵然是传说中的巨人也没有能力爬上只有这堵墙三分之一的高度吧，古人又何必要筑起这堵仿佛切断一切的高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