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提尔.贝里席止步：“莱莎，发生了什么事？”

“是她，”莱莎举起一把姬雅兰的头发，“都是她惹得货。她吻了你！”

雷加悄然从两人身边掠过。

月门外有长天、虚空、飞雪...以及深渊的味道。

他看不到姬雅兰，却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她的跌落是假象。

黄蜂骑士还活着。

雷加心念电转，意识到敌人之所以一直没有下杀手，并非仁慈或者怀有惜花之心。

而是没能找到他。

幻镜世界，他的样貌并非雷加.坦格利安，而是歌手马瑞里安。

除了同他有极深渊源的姬雅兰，没人能够认出他的真面目。

有意放过姬雅兰，为的是让他上套。

所谓的幻境世界，敌人容易隐蔽行藏，可以在暗处有所动作，相对的，这种情况对于雷加也是一样的，哪怕是始作俑者，能够掌控幻境的真正主人，也一样不知道被引入幻境的某人扮演着哪个角色。

幻境之战并非倾向于主宰者的一边倒的游戏，反而更像是个猜谜竞技，藏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有了判断后，他压下上前救下姬雅兰的冲动，继续扮演歌手马瑞里安。

“她不过是个孩子，是凯特的女儿啊。你怎能这么做呢？”小指头痛心疾首道。

理应坠入深渊的姬雅兰，莫名的出现在两人身边。

纵然有白瓷面具掩盖表情，她的身体语言依旧流露出讶异和不可置信。

“我打算让她嫁给劳勃！臭女人非但没有感激，还...还做这种出格的事！她不能吻你，不该吻你！我要教训她，是的，教训她！”莱莎很激动。

“我明白了，”小指头敲敲下巴，“你在给她上课，而她也充分认识到错误，并且会加以改正。是不是啊，阿莲？”

歌手向她打了个手势，稍安勿躁，拖延为主。

“是的，”姬雅兰僵硬地回答，“我会改正。”

“我不要留她在这里，”莱莎眼中闪烁着泪花，“你为什么要带她回谷地，培提尔？这里不欢迎她，她也不属于这里。”

“是，我们这就送她走，好不好？要不，马上安排把她送回君临，”小指头上前一步，“但先将门关起来，这扇门太危险，若有个三长两短...”

“不行！”莱莎轻易的推搡着姬雅兰，后者呆站在那里，没有躲闪，也无力躲闪。

雷加心中满是疑惑，他依旧没找到真正的小指头。眼前的培提尔.贝里席不过是个虚影。

而且他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疑团没有解开。

飞雪在身边徘徊旋转，两个女人的裙服剧烈拍打。“你不能要她。你不能这么做。她只是个又蠢又笨的小女孩，根本不可能像我那么爱你。我一直都爱着你，也证明过很多次，难道不是吗？”串串热泪夺眶而出，滚下莱莎肥胖的红脸颊，“我不仅把贞洁给了你，还打算给你一个儿子，是他们，是他们用月茶打掉的...艾菊、薄荷与苦艾，外加一勺蜂蜜与一滴薄荷油...不是我！我甚至根本不知道这回事！父亲给我喝什么，我就...”

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隐约间雷加仿佛明白这是隐藏在莱莎和培提尔之间的秘密，更是鹰巢城的秘密，小指头之所以无法完全掌控幻境世界，是因为莱莎夫人的缘故罢。

他猛然间察觉有异。

咬破舌尖，血腥味充满口腔。

他这才恢复清醒。

最大的谜团也得到了解释。

从刚才起他便意识到，幻境中的这一幕并非凭空幻想，而是基于现实。

不过这个现实并非当前时段发生的事情，而是在未来将要发生在鹰巢城的一幕。

雷加借用一千只眼睛，向未来观望，凭借鱼梁木跨越时间的视线，终于看到了相似的一幕。

发生在临冬城陷落之后。

那时候冰原狼们已经死的死，散的散...

新的疑团随之而来，小指头又是如何得知未来的呢？

“都过去了，莱莎，不要胡思乱想，霍斯特大人走了，他的老学士也走了，”小指头继续靠近，“你又喝酒了吗？别多话，有的东西，怎能随便在阿莲面前讲呢？怎能教马瑞里安知道呢？”

雷加似乎抓住了什么，却一时间无法理解，他继续保持沉默。

莱莎夫人毫不理会，“凯特什么也没给过你。是我给了你第一次，是我要琼恩带你进宫，如此方能时时见面。你指天发誓不会忘记我的情谊”

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小指头在幻境中的立场似乎过于弱了些。

他无法掌控莱莎夫人？

“我没有忘。我们如今不是在一起了么？正如你所盼望的，从此永不分离。来吧，放开阿莲...”

“我不要！我看见你在雪地里吻了她。她和她妈是一个模子造出来的，甚至比她妈更妩媚。凯特琳的确在神木林中吻过你，她不要你！你为什么总忘不了她？你爱的应该是我，应该是我我我我我！”

“我明白，我明白，我爱你，”小指头又跨出一步，“我不是赶来了么。快来吧，到我身边来，来吧，”他伸出双臂，“擦干眼泪，开开心心。”

“眼泪，眼泪，眼泪，”莱莎夫人歇斯底里地号哭，“擦干眼泪...可在君临，你却不是这样讲的。你要我把泪珠放进琼恩喝的葡萄酒里，我乖乖照办满心以为这是为了劳勃，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写信给凯特琳，谎称是兰尼斯特家谋害了我丈夫，你怎么说，我怎么做。这办法很聪明...你总是很聪明，我告诉过父亲，我对他说，培提尔是个聪明伶俐的小伙子，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他会的，他会的！他是那么的可爱、温柔，而我肚中有他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吻她？究竟是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折磨、苦难、挣扎和思念，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为什么你还要吻她她她她她她？”

莱莎夫人已经崩溃了。

“莱莎，”培提尔长叹一声，“既然你知道，我们挺过了那么多风雨，为何就不肯信任我呢？我发誓，活多久，就会守着你多久，形影不离，惟愿能白头偕老，做一对快活夫妻。”

“真的，”她边哭边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快来吧，放开那孩子，过来给我一个热切的吻吧。”

莱莎飞奔上前，撞进小指头怀中，痛哭流涕。

趁他们拥抱时，姬雅兰安静的挪到梁柱旁，风雪覆盖了她半边身体，左脚没了靴子。一定是挣扎时掉下去的，她还从未经历过如此绝望战斗。

突然有人从身后挽住她胳膊。

“别犹豫，跟我来！”话音极轻。

姬雅兰猛的一惊，随即放松身体，任由那人带着她向月门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