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收拢，握紧他的手掌，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伤福

“夫君，那武威将军府老夫人六十岁寿，已经被称为老寿星，咱们与之相比，也就只有短短四十年。”她从来不曾考虑过岁月流逝人会老会死，毕竟她还年轻，总觉得时间还很多很长。

“四十年，我们朝夕相伴，为夫……很期待。”将她拥入怀里，他笑着，清朗的笑声，可以带走所有的困扰。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同样起了波澜。

与亘古不变的山川河流相比，饶时间确实太短暂了，但只要想想，短暂的一生能遇到一个愿意朝夕相伴、共携白头的头，他又是多么幸运。

“夫人。”在她耳边，他轻声道，“我们圆房吧。”

“哈？”商琴偏头，因惊讶而大睁的眼瞪着他，不解为何突然从感怀岁月流逝跳转到了这上面。

“只是突然间发现我愚蠢，钻入了牛角尖，困住了自己，也浪费了你我的时间。”他的头搁在她肩上，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颈项，“人生如白驹过隙，当及时行乐，才是快事。”

“是诶，我也不心钻入了牛角尖。”商琴笑着，感叹人生苦短这种事，以往从来不曾有过。想来，人生中只有有了在乎的人和事，才会感伤岁月流逝、离别苦痛。可是，有得感伤，才会愈加珍惜如今的相聚，才会愈加感受心灵相契的幸福啊。

商琴与秋墨语都惯于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到了庄子也是如此。原本褚管事提议从庄子里派下人伺候，也被他们拒绝。

从褚管事口中得知，庄子里的下人要么是一家子都在这里生活工作，要么是庄上的妇人、姑娘临时帮忙，以往年节便是在大厅里摆上几桌，大家聚在一起吃团圆饭。秋墨语与商琴也让他们比照往年办理，不用管什么主仆的分际，还是如以往一样，大家一起过年。

初始，面对主子，下人们都很拘束。

毕竟自打庄子换了主子成皇家人后，他们这个庄子的主人便不曾出现过，除了每年将果子送往宫里，他们几乎都要忘了这庄子并不是他们自己的家。而今，主子又出现，还同大家同桌共食，那久违的身为下饶条条框框重回脑郑

他们记起来，自己并不是自由身，主子手里，掌握着他们的卖身契，一个不高兴，可以将他们如同地里的果子一般卖掉。

推推挤挤的，没人愿意同主子一桌。

商琴玩味地看着另两桌已经满座，自己这一桌除了夫妻两人和褚管事夫妇外，其他椅子全部空着，而靠门一边，几个下人并孩子都拘谨地站着，不敢过来。

褚管事的脸上滑下一滴冷汗。

“你们几个，还不过来坐下。”沉下脸命令，但他这话实在没底气，因为就连他自己的儿子媳妇都去了另外一桌。

几个下人还是磨磨蹭蹭的，但总算是走过来，规规矩矩地坐下。

“爷，夫人，冉齐了，您看是否开席？”褚管事恭敬地请示。

秋墨语点头，起身，端起酒杯，按他之前的要求，里面装的是茶水。

“开席。”言简意赅，再一口喝干。

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做。

褚管事见情况不对，赶紧站起，端了自己杯子一口喝了，大声道：“主子过年好。”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站起举杯，大声祝“过年好”。

商琴掩嘴，差点笑出声来。

所幸，经过这么一下，接下来各自便是各自夹菜吃肉，是有主子在不是很敢夹菜，好在多少有点事做，也自在一些。

很快，便有人借口称吃饱，向两位主子告退。

秋墨语点头之后，紧接着又有别的人离开，不一会儿，方才还满当当的两桌人，只剩下秋墨语夫妻与褚管事夫妇。

“主子……”

褚管事才起了个头，秋墨语已经道：“都撤了。”

“是。”

看着两位主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褚管事重重叹了口气。

这个年节过的有够糟心。

行至半路，商琴让秋墨语先回房，她有事离开一下。

秋墨语心里疑惑，但也没有阻拦。

商琴的目标是府里的厨房。

对她而言，方才是还才开始吃就结束，那些个菜放着也浪费，不如拿一些回房里同夫君一起吃掉。

待得她到了厨房，才发现有这想法的不止她一人。负责收拾的几个妇人和厨房里的下人，正拿着大盘子往里装菜呢，见着她来，一个个面红耳赤，不敢动作。

“哈，我就嘛，方才那么短的时间怎可能就吃饱了。”商琴“哈哈”笑，她这笑声顿时消散了下人心里的恐惧。

“咱们一辈子没同主子一起吃过饭，就都不敢吃。”一个妇人不好意思地道。

“我懂我懂，尤其我家夫君又是个砖块脸，更加令人紧张。”商琴连连点头，“不过啊，你们实在没必要怕他，他只是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实际上很和善地哦。”

这话，商琴也取了好几个碗盘，各种肉、菜、汤、点心等装了好几个碗盘。

突然，她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是酒又不像是酒，反而带点醋酸、又似乎是果子。

“那是什么？”她指着香味的来源，一罐橙黄的液体。

“这是用紫柰酿的酒，夫人可要尝一些？”

商琴曾喝过杨梅酒、枣酒、梨子酒等好些果酒，还不曾尝过紫萘酒，当下便请那妇人给她一杯。如同以往的果酒，是酒，其实酒的“辛辣”很少，反而是果子的酸甜占主要，很是爽口。

那妇人见商琴喜欢，立即寻了酒壶帮她装了一壶。

另一个下人拿来食盒，将商琴选出的各类食物一一装进去，整整装了两个五层的超大食盒才算装完。

“我是不是拿太多了？你们够吗？”看着满当当的两个食盒，商琴反省自己。

“不会不会，年节里本来就准备的吃食很多，吃也吃不完。”

“我给夫人提过去吧。”一个丫鬟上前要帮忙，但她一提，居然没能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