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明殊微微一愣，嘴唇微动却不知说些什么。

是啊，理由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啊。

阑凌钰似是看出了纳兰明殊的茫然，他只自顾自抚摸着眼前枫树的粗糙纹路，眼中有着淡淡受伤，有些自嘲地开口道：“你都把整个卫国送给我了，我还能要求你什么……”

当知道她就是她时，他既欣喜又复杂，欣喜的是他再次见到了她，复杂的是，那个陪伴他三年的小丫头，就是他一直以来所想要打败的对手。

是啊，曾经他毫不掩饰对她的恨。

他恨她，恨她不过为了一己私欲，将他囚困在这深深的庭院。

可是后来，她以另外的身份误入他的世界，三年质子的生活，原本的艰苦屈辱，也似是因为她而绽放光彩。

想到这里，阑凌钰不由得苦笑，她帮了他这么多，甚至已经远远超过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他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只是，当知道真相的一刻，他真的有些受伤。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怜悯，是愧疚。

“我不会逼你的，但也不会放弃。”阑凌钰接住了缓缓落下的枫叶，眼中淡淡的忧愁与受伤，都被他极好的掩饰住了。

她想，他的小丫头还小，他不能逼她，他应该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阑凌钰的话如同羽毛般轻飘飘落下，而话音刚落，他便跃上屋顶，离开了冷缘殿。

纳兰明殊站在原地，忽然抬头看着满是红叶的枫树，看着上边因岁月蹉跎而扭曲的两个字，那些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清澈的眸中有着迷茫和怅然若失，她想，她不应该让凌钰知道真相的。

他是她第一个朋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那彼此艰难的三年，是他们之间相互温暖着，而他们的情谊，也并非愧疚、偿还能够轻易取代的。

最后，纳兰明殊摇了摇头，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头疼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会以北辰九公主的身份出现。

不过，在这之前，她需要处理好青蛇灵卫的事情，还有纳兰允妍和亲的事情，她怎么着也要添一把火吧。

十国联谊赛落幕后，延王和四公主有损皇室颜面，被秘密处死，这两人，也成了宫里的禁忌，几乎无人敢提及了。

可宫外，却是在有心人士的煽动下，暗潮汹涌起来，大家明面上不说，暗地里都在谈论着，延王和四公主的苟且之事。

而此时的苏家，在这样的局势下，已经有些被动了。

此刻主院内气氛异常严肃，苏择敲着桌子，看向座下的幕僚与一旁的纳兰延珏道：“眼下的局势于我们明显不利，故而我们更应该快刀斩乱麻！”

纳兰延珏眼中满是怨毒与恨意，他点头道：“岳父大人说的极事，而民间的那些传闻，定然也是与纳兰明殊和纳兰瑞迦有关！”

“这么看来，凤羽公主岂不是已经和三皇子达成一线了？”有大臣叹气道。

众人也都明白，若凤羽公主和三皇子达成一线，北柠世家、端木世家都会联合起来，而在这等情况下，对他们死去的延王，显然是不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