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兮，你又死哪去了。衣服洗了吗，你个死丫头。我告诉你，要不是你那没用的舅舅坚持，我断不会留你这丧门星在家的，白吃白喝，你可别不知好歹！”房间外面，洛兮舅母周淑花骂骂咧咧，洛兮在房里抱着头低声哭着。

姥姥去世了，她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连信都没办法送去给义父。在漓家，舅舅保护不了她，舅母太跋扈，她好想好想寒哥哥，好想他来带她走。

门被踢开，洛兮看着气势汹汹的周淑花，眼里有些害怕，周淑花提起洛兮的耳朵，狠命的往外头拽，洛兮痛苦的捂着耳朵，却敌不过周淑花的蛮力。在空地又被周淑花一扔，踉踉跄跄的摔在地上。

“你个白眼狼，丧门星。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没把衣服洗好，你就别想吃饭了。”周淑花袖子卷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你出生不久，就克死外祖父，现在克死你爹娘还不够，还要来祸害我们家。不过那老太婆死了也好，我还得感谢你了，不过，你也别想在我家白吃白喝，你要是不给我好好干活。我就把你撵出去。”

洛兮抿嘴，这些话这些天她反复说，洛兮反抗她，却遭到更多的打骂。她不再说话，活着只为了再见她的寒哥哥。

“娘，你不是要带我去看戏吗。”另一个房间里，打扮精致的漓箐走了出来，牵着周淑花的手，嫌弃的看了一眼洛兮，“娘，洛兮不听话，就让人把她给赶出去，别理爹爹。免得惹娘生气！”

“好，还是我的箐儿最乖。好了，我们走吧，中午娘带你去鼎元酒楼吃饭好不好啊。”周淑花牵着漓箐，开心走了，又回过头警告洛兮“臭丫头，要是我回来你还没有洗好衣服，看我扒了你的皮。”

洛兮今早起来还没吃东西，饿得很，又没办法。只好去洗衣服。漓家原先有几个下人，可如今家道衰落，洛兮姥姥去世之后，周淑花没得到所谓遗产，只好把一部分人给遣散了。而那些家务，就落到了洛兮身上。

下午，周淑花母女兴高采烈的回来，漓箐手里还拿着大大小小的玩意，高兴地回房去了。周淑花去了后面，洛兮还在洗衣服，现在还是冬天，井水寒冷，洛兮穿的又单薄。手都冻僵了，又累又饿，动作慢吞吞。周淑花拿起立在一旁的小木棍，对着洛兮就是一棍子，洛兮吃痛，咬着牙，眼泪簌簌落下，却不出声，她恨这个人，她不想向她示弱。

“呦，还敢瞪我。”看着洛兮这倔强的眼神，周淑花又是几棍子。“你个丧门星，我打死你。”周淑花骂骂咧咧，直到打累了才停下。看着在地上仍不说话的洛兮，得意的笑了。“洛兮，其实舅母也想好好待你，让你跟你表妹一样吃好的穿好的。可是我实在是没钱啊。你要是把老太婆给你的钱拿出来，那我们就都能好过了。你说是不是，嗯？”周淑花皮笑肉不笑，洛兮仍旧不理她，从姥姥去世后，她就不再说话了。

周淑花见洛兮这个样子，也不理她，让她赶紧洗衣服，自己则往房间里去了。

洛兮不小心，将周淑花的衣服给弄破了个口子，慌慌张张的把衣服晾到角落里，希望不被发现。

可却没那么幸运，洗完衣服，洛兮在门口看着街上的繁华，闻着饭香。又想起她的寒哥哥，这几天打听了一下，从这里到芜地要十来天。有些商人会去，她打算写一封信，让他们帮自己送去，当然，还要有钱给他们。

姥姥去世留下一些金银细软给她，让她藏起来了。和寒哥哥的玉佩还有书一起，没有被发现。

洛兮还在思考着，突然背部一疼，接着棍子频频落下。周淑花很生气，“你个臭丫头，胆子可真大。我打死你，敢把我的衣服撕坏了。不要命了，我成全你！我打死你个臭丫头，你个丧门星...”

洛兮往街上跑，围观的人也不少。但周淑花何等泼辣，也没人打算施以援手。

洛兮哪里跑得过周淑花，一把就被拽住了。又是狠狠几棍子。洛兮啜泣，想着寒哥哥，好怕自己就见不到了。

而这时，人群里一根鞭子扫出，卷住周淑花的棍子，再一用力，连人也被带走几步。

灵娘走进洛兮，扶起她。又看到她脖子上的牙雕，有些惊讶。“她是你什么人，怎么这样对你。”

“你谁啊，我管教自己家的丫头。关你什么事。”洛兮还未回答，周淑花已经回过神来，走过来指着灵娘。灵娘不搭理她。只看着洛兮，见她不说话，又问了她，“你可愿意和我走？”

洛兮看着灵娘，又看看周淑花，也不去管跟着她会如何，只知道回去自己也不会有好日子，点了点头。

周淑花见洛兮跟着灵娘离开，并不甘心。拉住洛兮的手，“你给我回来，告诉你，没我的允许，你哪也不许去。”

洛兮甩她的手，却甩不开。灵娘看着洛兮单薄的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胳膊，有些触目惊心。她最恨这些狠毒妇人，一挥鞭子，给了她两鞭。不顾她的哀嚎，带着洛兮离开了。

灵娘将洛兮带回客栈，让小二打了热水，又给她买了一套衣服。再找来郎中给她用了点药。

这会洛兮吃了饭，看着眼前无理由对自己这么好的灵娘。又想起沐凛寒，小丫头又哭了。灵娘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抚。等她哭够了，才问她些事，也大概知道了洛兮的处境。

“洛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洛兮看着灵娘，很是迷茫“你这牙雕，哪里来的。”

听她指着脖子上的牙雕，洛兮下意识的握紧。警惕的看着她，灵娘见她这反应，笑笑，“我没有恶意，只是如果没错，这牙雕的主人应该和我相识。你可否告诉我，是不是秦天华？”

洛兮听了这话，点点头，“他是我义父。”

灵娘讶然，“那你在这里这么难过。你义父不知道？”

“我刚来这里，义父并不清楚我的情况。我又没办法传信给他。”洛兮抱着膝，又抬头看灵娘“你能帮我传信给义父吗。”

“我给你送信，那你呢？还回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家？”

“我...”洛兮不知道应该如何，怎么可能回得去，舅母肯定会更加虐待她的。

“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去天华山庄找你义父？”灵娘看着洛兮，洛兮有些错愕。她愿意带自己去芜地？

“怎么，不愿意？”

“不，我愿意。”洛兮又想了想，“可是...”灵娘看着她等她的下文，“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在漓家。而且，而且...”

“洛兮，我和你义父是师兄妹。你即是他的义女，那么有什么事便直说，能做到的我一定为你做到。”灵娘见她犹犹豫豫，想必是有事有不好意思开口。说着，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牙雕，与她手里的一模一样，就是多了些岁月磨洗的痕迹。看到她手里的牙雕，洛兮也算全然没了防备。小拳头攥紧拳头，“我原先，有一套衣服，还有一件狐皮大氅，对我很重要。可是，却被我舅母抢走，给了我表妹。灵娘，你可否连同这两件东西也一并帮我拿回来。”洛兮渴望的看着灵娘，那是寒哥哥送的，她一直想拿回来，却没有能力。

灵娘看洛兮这样子，轻拍她的小脑袋，点了点头。

第二天，灵娘便和洛兮回了漓家，周淑花不在，她拿东西也变得轻而易举。有仇必报的洛兮去之前还去买了泻药，灵娘倒也不阻止。这会偷偷下到她们的吃食里，准备事了拂衣去的时候她们却回来了，周淑花看见洛兮还想动手，灵娘直接把人撂倒再给了几鞭子，抽得周淑花连连求饶，这才带着洛兮离开。

灵娘和洛兮没在洛城多留，第三天收拾稳妥就出发芜地。路上灵娘问了洛兮的情况，洛兮也一一回答。不过关于人皮面具与沐凛寒她便一字未提。

两人走走停停，到达芜地时已经是二十日后的夜晚，洛兮这才真的放下心来。山庄的人认识她，不过前些日子哭着不愿留在这里的小小姐怎么回来了，忙去禀报秦天华，把她们两人带到前厅。

秦天华正在书房，听到洛兮来了，很是诧异，赶紧来见她。进门就看小丫头拿着桌上的糕点，狼吞虎咽。才几个月不见，瘦了好大一圈。也没仔细看还有谁在，走过去抱起洛兮，“兮丫头，怎么回来了也不先送信和我说一声，这才几个月怎么瘦成这样。快，给我看看。”

秦天华抱起洛兮，身上还是沐凛寒送她的那套衣裳。糕点塞满嘴，鼓鼓的小脸蛋。欣喜的看着秦天华，这估计是她目前最能依靠的人了吧。洛兮含糊不清的喊了声义父，秦天华这才看到她满满塞了一嘴，赶紧放她坐下，拿过丫鬟端来的茶，吹了吹，再送到洛兮嘴边，又连忙让人准备晚膳。

一旁的灵娘见秦天华这副模样，忍不住取笑，“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华兄竟然就这么把我这故人晾一边。眼里只有这个小丫头，真真是伤心啊。”

听到这话，秦天华才注意到身后的灵娘，显然是没想到来人是她，不可置信到有些结巴“灵..灵妹”

灵娘笑笑，“怎么，多年不见，华兄都不认识我了。”

“不，不。为兄只是太意外了。你们怎么一起来了。”秦天华手指扫过两人，有些诧异。

“这说来就话长了，不过一路劳累，还是先让我们填饱肚子吧。对不对，洛兮。”灵娘捏捏洛兮的小脸蛋，洛兮冲他两摸摸肚子，点点头，然后咧着小嘴笑了。

吃饭间，灵娘把这些天的事都给秦天华说了一遍，秦天华气愤不已，看着洛兮瘦弱的手臂还有些许伤痕，让人拿了药又请了大夫，把洛兮送到房里不让她乱跑，生怕会有个三长两短，虽然很想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忍住想让她休息够了再说。

秦思远练功回来听说这些事，也跑到洛兮房里，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过那些伤痕，一遍一遍告诉她不要害怕，又讲故事讲笑话哄她睡觉的。

接下来几天，洛兮基本恢复之前的活泼劲，秦天华这才开始问洛兮事情经过。

灵娘好奇两人关系，秦天华从洛兮那里得知一切后，把事情都告诉了灵娘，包括洛兮对沐凛寒的感情。秦天华有意去皇都告知沐凛寒，却被灵娘阻止。

“华兄，就我在皇都掌握的情报来看，当今皇帝如今已经不如从前了，而太子已经成年，虽然不善打仗，但早就建立自己的党羽，而三皇子如今的威望也很高，如果一直在外征战，只怕不用几年，就会和太子并肩。但那时候...”灵娘顿了顿，和秦天华四目相对。“华兄，你明白的，洛兮在他身边，只怕只会成为他的软肋。这应该也是他们最后决定不带洛兮一起走的原因吧。”

“这...”秦天华思忖，那次墨挚不同意他就大概明白其中缘由，但就这样不告诉他们，是不是不太好？“但如果他去接洛兮，找不到人可如何是好。”

“华兄，就我觉得。还是等到那时候再把洛兮送回去吧，若让人知道洛兮的存在，那她在不在三皇子身边都是一种威胁啊。反正皇都的举动，百花阁一直都盯着。”

秦天华感慨，私心也想让洛兮乖乖留在天华山庄，但又想起她之前的执拗。不免有些苦恼。“你不知道那丫头有多倔。真怕她又不愿意就跑了。”

“那只能好好和她说了。”在洛城的时候，灵娘也多少看出洛兮是倔脾气的丫头。只得和秦天华一起商议如何劝说她。

晚膳时分，洛兮同秦思远从外边回来，席上，秦天华发问“兮丫头，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

“义父，兮儿想学武功，以后在寒哥哥身边，就不会拖了寒哥哥后腿。兮儿跟寒哥哥说好了，要变得很强大很强大，再做他的妻子。”洛兮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憧憬。

“兮丫头，但是...”秦天华想了想，最后委婉的说自己的想法“三皇子他在打仗，可能会很多年无法见到。要不你还是先在家里好好读书学习，以后再学武好不好。”

“不，兮儿要学武功，要学很多很多东西。变得像灵娘那样厉害。”洛兮不肯，瞪着大眼睛语气十足的说。

“兮丫头，还是...”秦天华还想劝阻但被灵娘打断。“洛兮，你即如此说，那你拜我为师如何。”

“真的吗。”洛兮从座位上跳下来，走到灵娘跟前，盯着她，见她点头，都开心的快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