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钟明秀打空一个弹夹，随即向苏道年索要起了子弹。

砰！

苏道年单手开枪，另一只手摘下钟明秀的腰包扔给了她，并说道：

“子弹已经不多了，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坚持不下去，也要坚持。”钟明秀认真起来比苏道年还冷，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然而李际中并没有将苏道年这三人抛弃，随即对着通讯器喊道：

“刘畅，支援明秀他们，不用等大鱼了。”

一直躲在暗处，等待一击必杀机会的刘畅接到命令后没有迟疑，随即放出那四个水滴状无人机，赶去支援队友。

滋滋滋！

红色的灼热激光如削铁如泥的宝剑，将这些水生变异怪物切得七零八落，断肢乱飞。

苏道年这一边压力骤减，然而水下的那个有智慧的怪物也及时调整了战术。

大量甲壳类怪物与硬骨鱼类怪物拉出长线，以身体阻挡“社区”主力的支援；

而冲向苏道年这边的全是不值一提的小鱼小虾，但是它们实在是太多了，比苏道年这边的子弹储备多得多；

与此同时，一条体型比大白鲨还大，长着诸多鳞片，浑身沾满泥巴块的大泥鳅从浪潮里冲出，搅动风云。

“不好！我对付这只泥鳅！你们支援文浩，一定要坚持到他拉出头目。”李际中神色凝重，轻振青铜剑喝道，“九歌——山鬼！”

轰！

李际中气势暴涨，看似与这条大泥鳅打得有来有回，但实际上这条大泥鳅比李际中还强，只是因为地形对其不利，而落得了和李际中五五开的局面。

但它实打实的拖住了“社区”的主力，为鱼海战术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也增大它们的赢面。

“泥鱼龙？这也可以？”苏道年看着那条大泥鳅有些发懵，凭着肌肉记忆换完弹夹后才发现这是最后一个弹夹，江文浩的弹药包已经空了。

苏道年低头看着这一把非凡手枪迟疑了一瞬，而后将其抛给了钟明秀，并提醒道：

“这是最后一个弹夹了。”

而后苏道年捡起落在一旁的“自家老婆”，细数着自己剩余的普通子弹：

“两个弹夹，枪里还有三发，一共十七发子弹。真要去顶塔？

“呼，我只是个追求平静生活的种田仔啊。怎么越陷越深了？”

苏道年脑海里有个疯狂的念头，但越是理智地摁下它，它越是如除不尽的野草般疯狂生长，撩拨苏道年的心弦。

“顶！顶他妈的！”苏道年内心挣扎了许久，但现实也就只是一瞬，而后朝钟明秀伸出了左手，“钟姐，把匕首给我，我来顶住他们！”

钟明秀的双枪还在开火，扭过头来直视着苏道年的眼睛，没有言语，就在这沉默中，钟明秀退掉空弹夹，趁着换弹的间隙，将匕首扔给了苏道年。

苏道年反手接住匕首，飞身跃下小高台，杀入了鱼群之中，只留下一句：

“你最好在我最后一发子弹打掉前把那条大鱼拖出来！”

砰！

这些黏糊糊，长相丑陋，浑身散发腥臭的鱼怪如潮水般涌来，倒下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从浪潮里钻出。

谁也不知道这暗世江底究竟攒了多少鱼口，究竟能爆多少兵。

砰！砰！

枪内三发子弹打完，苏道年甩动手枪握柄，干净利落地甩出空弹夹，而后快速单手换弹，同时以匕首近身接战，竭力阻拦这些鱼怪冲上小高台。

苏道年在赌，赌江文浩能及时拖出怪物头目，赌自己能坚持到最后一刻，赌这一切都能顺利。

至于为什么这般冒险，大概是这段时间修整小小星球的地形地貌太耗时耗力，导致苏道年因焦虑一时冲动了，又或许是三叔公的殷切期望起了作用。

谁知道呢？

反正苏道年已经身陷重围再无退路了，但至少后方的钟明秀压力大减。

“你还没好吗？他快坚持不住了！”钟明秀一边火力支援，一边催促道。

江文浩全无反应，但其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说明了一切——他正在努力！

唰！

苏道年低身下腰，躲过了蹼掌挥击，反手持匕首于鱼怪略微柔软一些的腹部划过，开膛破肚，腥臭的血液随即四溅。

被溅了一脸的苏道年没有工夫嫌弃这儿嫌弃那儿，抓住这宝贵的时间将第二个弹夹换上，而后仿佛爱狗人士约翰·威克附体于鱼怪群内大杀四方。

帅！很帅！帅炸了！

但帅不过七发子弹，苏道年的情况便急转直下，身上多处受伤，匕首也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或许正插在某只鱼怪的眼窝里吧。

咚，咚。

被鱼怪包围的苏道年狼狈地在滩涂上滚了两圈，险而又险地躲过了几发致命攻击，并顺势换上了最后一个弹夹。

“我只是个向往平静生活的种田仔，但是真要动手，我也不会输给任何人就是了。我就是我，不为谁而活的苏道年！”浑身泥泞不堪的苏道年眼神坚毅，充满决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甩起一枪点爆了冲向自己的鱼怪。

砰！

左手甩开因惯性而前冲的鱼怪尸体，苏道年一心二用，以“小小神明”的意志要来了不死树的又一颗新芽，顺手将其塞进了嘴里。

嘎吱嘎吱。

小小星球内的不死树微微颤了颤树枝，好似很肉疼，也很心疼，而暗世里的苏道年则焕发活力，像开了风灵月影修改器一样大杀四方。

此前三颗不死树新芽与源质精粹混合在一起，大量能量消耗在了架构上，苏道年只感觉到庞大的热量，并无其他直观感受。

——但是现在苏道年快要爆炸了！全身都灼热无比，尤其是双眼，好似能够使出电眼逼人！

“啊啊啊啊啊！”苏道年长啸着，单骑突围，枪斗术大放异彩，每一颗珍惜无比的子弹都能带走两到三只鱼怪。

砰！砰！砰！

“我丢！这么猛！小宇宙爆发了！”正操控无人机切割大螃蟹精的刘畅都看呆了，惊叹道，“现在的新人都是怪物吗？”

就在刘畅合不拢嘴的那一刻，沉寂已久的江文浩猛地睁开眼睛，大声喝道：

“来了！”

哗，哗，哗。

混乱的江面突然平静了下来，鱼群辟易，一道黑影距离岸边越来越近，而后摇摇晃晃地破开水面，现出了真身——一只王八，一只王八精！

“社区”的精英们之所以打得这么辛苦，不是因为怪物有多强，而是因为怪物数量太多，加之怪物头目一直潜藏在江底，但现在头目已经现身，也该吹响反攻的号角了。

“动手！”李际中大喝一声，以蛮力暂时镇压了大泥鳅，为同事们创造了出手的机会。

“狴犴！”

“铁马冰河！”

“一夜鱼龙舞！”

“……”

被无尽的“虾兵蟹将”折磨了这么久的非凡者们终于可以好好出一口恶气了，大量“意境”攻击同时发动，全部扑向了那只可恶的王八精。

杀机降临，王八精瞬间惊醒。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王八精眼中现出惊愕之色，对自己出现在岸上很迷茫，而后看着由能量构成的神兽图腾和意境画卷动了动眼睛。

——不屑，那双绿豆王八眼好似在说“你能秒我？你能秒杀我？你今天能把我王八精秒了，我当场就把这个王八壳吃掉！”

砰！砰！

在这时间近乎停滞的瞬间，苏道年眼眸开合，似有神光闪烁，并以“正常速度”连开两枪，清空了左右两侧的阻碍，而后左手摁住一只鱼怪的脑袋，倒挂金钩，并在空中持枪对准了王八精的绿豆眼。

砰！

子弹出膛，眼眸闭合，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啊呃……”王八精应声嘶吼，但这气还未出腔，狴犴就咬碎了它的脑袋。

轰！轰！轰！

后续的“意境”攻击如轰炸机过境，尽数落在了王八精身上，而因为左眼被子弹贯穿，未来得及缩进王八壳里的王八精瞬间被轰成了烤焦的无头死尸。

“赢了！头目被干掉了！”

“我们赢了！”

“……”

“别得意！继续清理这些杂鱼。”李际中沉稳地下达着命令，“‘剧组’分出一部分人来支援，都是杂鱼，危险性不大。”

而空翻后坠地的苏道年已经被淹没了，被深深地埋在腥臭无比的死鱼烂虾之下，动弹不得。

这滋味一点儿也不好受，但苏道年现在痛并快乐着，并不急着出去。因为小小星球已经开始掠夺暗世碎片了，而这些鱼尸正好遮掩了异象。

“呜，呜，呼……”苏道年透过死尸间的狭窄缝隙，艰难地呼吸着腥臭的空气，不停地挤眉弄眼，泪流满面，“眼睛好辣啊！这味道太熏人了吧！”

渐渐地，苏道年眼眸中的神光敛去，但这熏眼的腥臭味久久不散，都快把苏道年逼出老八同款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

小小星球头顶上的星海天幕黯淡无光，但渐渐地有一两颗星辰散发出了微弱的光与热。

随着小小星球持续进食，三五颗星辰接连亮起，预示着苏道年的“钱包”不再是干瘪的了，渐渐充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