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控心阴阳真这么厉害?”郗未若一开始看见它们时,还以为这就是对儿普通的控心蛊虫,然而现在听先生这么说,还真不简单呢。
“当然,控心蛊虫的蛊性,几乎强过所有的同源之蛊,他给你的,是这一类蛊当中最好的。”尹回春似乎心情很好,兴致勃勃地给郗未若解释。作为一名医者,有生之年能施用一次控心阴阳,他也算是无憾了。
他给你的,是最好的。先生的这句话在未若心中一遍遍回荡着,心头,涌上一股别样的感觉来。
这件事已解决,下一步就是带他们回都城面圣说明情况,让那个幕后的的主使再无翻身的可能。郗未若本以为终能松口气,可刚出地牢,便被士兵叫住了。
“少将军。”
“嗯,说。”郗未若看这士兵的表情,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她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承王殿下,已经在主营等候多时了。”士兵悄声提醒道。
“知道了。”郗未若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平静。
但是走出大牢没几步,手就捏得咯咯作响,骨节传来的阵痛都没能缓和她此时波涛汹涌的情绪。
前世的孽缘,有一半的确是她自己讨的,而另一半,就全全拜他所赐。从一开始接近她,到后来冒充救她的人,就只是为了赢得她这将军身份加上平国公府这一整派的力量,来快速地晋升并获得皇位。
她郗未若为他奔波一生,他却灭妻杀子。
郗未若牙关合地很紧,她尽力地想将现在的阴鸷暂时关在身体里。终于来到主营,她轻舒了口气,踏入军营。
千南彻,真是久违啊,你还有胆子再来,上一世的的血债,你可抹干净了?
营帐中,千南彻一身皇室华服,身材修长,剑眉横挑,薄唇,瞳仁黑亮饱满,肤色白皙,容貌是同等权贵子弟当中少有的上乘,且带一股英气之感。
他正在帐中喝茶,听到脚步声,他知道郗未若这是到了,抬头,眼底里撞入一抹红色,郗未若披风和身上的战袍都随着她的步伐被轻掀起一个弧度,额前一缕碎发轻飘,面容带着冷寒。
千南彻第一眼就被这少女惊艳到了,这真的是每日曝风雪、对黄沙的将军吗,于这种边境,手起手落都是一堆冷兵器,却是生得这一副姿容绝色,皮肤也是如此的白皙细腻。
他之前也不是没听说过,坊间总传言郗未若是巾帼绝艳,但他只当是外人夸大,可真亲身见到,才发觉心中悸动。
“承王殿下,不知今日到访军中有何贵干?”她施了一个下级对上级的极其标准的礼,而声音确是有几分硬,像是官场的客套话,可又不夹一丝谄媚。
“将少军不用拘礼,本王只是听闻军中有些变故,于是便向父皇请求前来视察。”千南彻对郗未若这反应心下实有不爽,看着毕恭毕敬的,实际上是冷淡和疏远。
千南彻自小就有很强的武者魂力,被人赋予武学天才的他早就就习惯了别人的簇拥和顺从,加上相貌十分英俊,京城里的官家小姐几乎是把他当作应嫁的良人。
这将军也是女儿身,说实话,他本以为这女将军成天面对一群姿容平平的士兵壮汉,见了他多少都会痴上几分,可这郗未若的反应却是粉碎了他的预期,但也激起了他的兴趣和想要征服她的欲望。
“不知殿下所听闻的,是何变故?”郗未若实在是受不了他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盯着自己,只得开口道,前世若不是把他错认成无忧,她也不会如此瞎眼。
“本王听闻靖北军,前几日遭秦月偷袭了?”那人声线故意挑了一下,似问非问。
郗未若心下一紧,他怎么知道的,看来他于军中早就安插了眼线,虽是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但这九个皇子,就他过来了,能说明什么呢。
郗未若心底冷笑,野心倒真是深,手都伸到军营来了。
“回殿下,确有此事,那群士兵我已经审讯完毕,如今趁休战期未结束,由我亲自押解他们进京面圣,而叶统领押运军资今日也必定能到了,届时军中的事务,由他暂代。”
“休战期来犯的士兵,直接处以车裂之刑便可。为何还非要押解至都城请父皇裁决呢?”千南彻依旧追问,“还是说,你审出其他什么了?”他的头微微底下,离郗未若近了几分,声音变得低沉。
“事关军中机密,未若身为将领,必须回都城禀明圣意。”郗未若拿剑往面前一挡,作了一个小幅度的揖,实际上就是为了把那人那张恶心的嘴脸挡得远一点,她话里的意思,就是让他最好少管军中的事。
千南彻,这一世你如果还敢这么继续招惹我,我定将所有的帐一起算,让你死得比上一世还要惨。郗未若心底冷寒。
千南彻还欲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人走动的声音,郗未若抬头一看,竟是叶斯年那家伙回来了。
“归营较迟,未来得及迎接承王殿下,还请恕罪。”一个将官模样的人大踏步走了进来,身着银甲长靴,发髻半束,姿容洒脱俊逸,眉目间透着一股硬朗之气。
他和郗未若几乎是同种类型的反应,行为言辞恭敬,可是这神态语气总是让人觉得怪怪的,莫名带了点讽刺和不屑。
“无碍,叶统领无需客气。”千南彻实在不好发作,愣是硬着头皮将刚才和郗未若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刚回来时听属下说,将军要押解秦月兵俘回都面圣。”叶斯年还真是不搭理起千南彻,转身同郗未若说起话来。
“确实,因为此事过于棘手,老哥,这几日军中事务就由你暂代处理了啊。”郗未若与叶斯年熟识久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上下级之分,而是都当对方以朋友。她这次也还是像平常的语气一样回叶斯年,完全把千南彻当成了空气。
郗未若现在觉得,叶斯年回来得还挺是时候的。
不过这性子还是得改改,唉,都是跟她在一起混的。军中还好,这要是回了都城,不还得把权贵都得罪一圈儿。
“哈哈,我定不负少将军所托。”叶斯年爽朗一笑。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愣是把那所谓的承王晾在了一边。
千南彻此时自然是有火没处发,心里都要憋出内伤了,他自己要求要来视察的,如果现在用王爷的身份压人,那回去还怎么和父皇交代,说军中将领藐视皇权吗?
他的手紧了紧,这一趟不宜生出是非,他是绝对不会为了这等可笑的理由去影响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形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