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棠拟气结。

让他问又不问，让他听还不听……但是悲哀的发现，她连发火的权利都没有。

气氛僵持不下时，小太监来禀告，薛公子来了。

“陛下。”

“来做什么？来看朕有没有又发疯？”绯茶眼中酝酿着笑意，还带着一丝的无辜，“朕在下棋，可没有做别的。”

“但是星谈听说……”您放话说，今天又有好戏看了……

通常说这句话的时候，遇上的不是被逼疯的就是被剐了的。

一想到这里，薛星谈头皮都麻了。

“你这是在怀疑？”

“星谈只是害怕。”害怕你回到原来的样子，害怕这终生罪孽与你纠缠。

“害怕？那不如讲个故事来听听，高兴一点，开心一点，就不害怕了嘛~”绯茶眼眸很平静，一点不像是要发疯的样子。

薛星谈看了看月清辞，又看了看盛棠拟，有些没回过神来。

当他环视一周看到捏着棋子将落不落的凌听雨时候，神色微动。

绯茶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

“也罢。”薛星谈微笑，“既然陛下病真的好了，星谈也就不担心了。”

凌听雨抬头：“不是担心不担心，是故事。”

是要讲故事的。

薛星谈有些踌躇，半晌，神色坚定起来，“看来陛下，都知道了。”

绯茶诽谤，我要是都知道了还要你们做什么？

昨天赢了四三局，今天只赢了两局，你当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分神听蚊子嗡嗡嗡导致的！

见不耐烦神色攀上眉间，薛星谈果断转移话题：“若是陛下真想听故事，那星谈确实有个故事要讲。”

他和盛棠拟与月清辞不同，薛星谈并没有讲他自己的故事。

但是意外的，却是满足了绯茶好奇心。

有一个小孩儿，他从小身体不好，从出生开始就用药材吊着命。

大夫说他活不过七岁。

但是意外的，他活下来了。

一直活着，长大，娶妻，生子，但是……天下之大，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被最亲最爱的人抛弃，心中荒芜，生出杂草，肆虐的吸收着贫瘠土地的养分，直到干涸，开裂，再也生不出一丝的爱。

他这辈子做了很多事情，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

他说不会后悔。

但是，一辈子这么长，怎会一辈子不悔……

——

“你是来赎罪的？”绯茶捏了捏眉心，拒绝了凌听雨再来一局的请求，转眸看向薛星谈，“你就没有后悔过吗？”

薛星谈摇头：“不悔。”

不后悔代替父亲赎罪。

不后悔割腕放血为他养病。

不后悔一辈子只为恩情不为仇恨。

“薛家灭门，他参与了多少？”

“主导。”

“薛云墨活下来，是薛云药心软了，还是太上皇心软了？”

“都有。”

“你从进宫开始，就知道一切？”

“是知道一切，所以才进宫。”

绯茶顿了顿，这就是说，薛星谈从来都是知道容微墨是女孩儿的？

突然间，绯茶眼神变得很奇怪。

“你若是死了……”

“死了便死了。”

“没必要，他生你养你，是出于天性也好人性也罢，这是他的一厢情愿，你若是连自己的人生都争取不了，遑论称人呢？”绯茶说完，薛星谈摇头，“是我心甘情愿。”